来就来,说走就走,决不客气,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一惊,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样。不过我是在无意中忽略了礼貌的,我以为他并不在乎我,我要是表现出对他的在乎的话,那么自己就在两个人的关系中处于下锋了。其实我们根本什么关系都不是,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后来认识得越久,越觉得林的确是个可贵的朋友,难得的人,只有他不管我什么时候发消息给他他都会回复(除了一次他手机失窃),只有他可以不厌其烦地回答我关于电脑啦、相机啦这些我一窍不通的事情上的一些极其弱智的问题。我慢慢发现了他对我的重要性,不过他却对我完全不再有任何幻想了。某一次我半开玩笑地邀他一夜情,被他一口回绝,还说难道同志之间就只能有身体的关系么?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到弄得我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只是爱开玩笑而已。我对于他也并没有什么幻想。
彼此对对方都没有什么幻想,而又没有过身体或感情方面的纠葛的话,那么两个男同志,还是可以做做朋友的。这是我在林认识了几年之后得出的结论。他成为了我最重要的朋友,落魄时最可依靠的肩膀。
所以,杰结婚的那晚,我喝醉了,不是因为喝了人家的喜酒,而是喝了我自己买的闷酒。
那天林一看到我就知道问题严重了,我一脸要买醉的神情。于是他叫了酒,却没有陪我喝,我让他喝,他却冷冷地说,至少留个清醒的人吧,不然连家都找不着了。
那时候我已经很快喝下了好几杯,酒劲儿很快上来,我缠着他说,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哪有什么家?我要你陪我喝酒。
不过,我自己想要喝醉的念头太强烈了,所以没有催逼他,倒是我自己一杯接一杯,真的把自己给放倒了。
自始至终,林都没有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我没个他说过杰要结婚的事情,其实他并不认识杰,我也没有直接跟他说过有杰这样一个人在我的生活里,但是我想他应该是都清楚,只是不说出口,不想看到我难过,或是难堪。真是个体贴的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头晕目眩,身体发沉,手背上有奇怪的痛感。我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才发现,两个手背上都有针眼,其中一只还有些浮肿,变得胖乎乎的。杰躺在我家的沙发上,听见我起床,也睁开惺忪睡眼说,醒过来啦?
我含糊地回答,哦,昨晚后来怎么了呀?
他坐起身来,冷笑一声,你记性不是挺好的嘛?昨晚你喝高了,上医院输液去啦,你还吐得人家满床脏东西。
我惊讶,真的么?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自己完全失去记忆的状态。真可怕!
我又问他,那我说了什么了么?
他突然大笑起来,你啊,喝高了都跟别人不一样,全在讲大道理,什么为党和人民贡献自己啊、愿做革命螺丝钉啊,啧啧,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啊,都是谁教你的这些表忠心的话啊,嗯?
我不相信这些话会是我说出来的,但是,他是从来不说谎的。我看来真的喝多了,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不过,我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只是失态,还没有失言,要是我说出什么我的男人跟别人结婚了之类的话,不晓得别人听了会不会觉得很恐怖呢?
正文 5、已婚
5、已婚
从我喝醉的那晚上起,杰变成了一个已婚男人。其实,那晚上他也喝醉了,沉默寡言而又不胜酒力的男人面对酒的时候是一副很可爱的画面,明知道就要被放倒,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硬梗着脖子咽下去,有种放弃抵抗的逆来顺受。或许,结婚都可以忍受了,又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也或许,他是故意要喝多,以至于后来闹洞房的余兴节目因为他烂醉如泥而只好取消了,他们连酒店提供的新婚套房也没去享用,而是直接回了家,杰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来,醉得比我厉害多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傍晚的阳光正懒洋洋地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恍惚,分辨不清时间和地点,他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午觉醒来,满头大汗,憋着尿,急着喊妈妈急得快要哭出声来。但是,进来的人已经不是妈妈了,而是一个还显得有些陌生的年轻女人。杰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结婚了,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妻子,法定的伴侣,以后自己就要和她一桌吃饭一床睡觉,一起做爱生孩子养孩子精打细算过日子为孩子操心日复一日,然后一转眼就是几十年。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结婚以后,属于自己的故事就结束了,都是千篇一律的家庭场景了。
杰有些怅然,他结婚前都不曾这么忧郁,但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找不着北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既然选择了社会为人们设定的生活道路,那么这些问题也就不用操心了,自然有别人来告诉你应该怎样做了。妻子会告诉你,我们该亲热了,于是就有了亲热。父母会告诉你,该生个孩子啦,于是就有了孩子了。孩子出来了,饿了你要喂,哭你你要哄,更是无需你多思考了。生活一旦上个这个轨道,还用想什么呢?什么都在计划之中了,人么不都是这样生活的么?
这些都是后来杰描述给我听的他的新婚感受,我听了有些害怕。首先,我害怕自己结婚的时候会喝醉,我已经知道自己喝醉了会说些什么,那些话真是可怕,幸好上次只有林一个人听到,要是到时让那么多人听到了,那真是不用再做人了。其次,我害怕被别人规定好的生活。尽管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尝试逃出这个轨道从未成功,但是我仍然害怕按照别人为我安排好的模式去进行以后的生活。我更害怕有个自己不得不去负责照顾的家庭,妻子和小孩,我觉得自己承担不了给予他们幸福这样伟大而崇高的重任。我连保证自己的幸福都不能够,我怎么保证另外两个人的幸福呢?
杰婚礼以后两星期我才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这期间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这本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不允许自己太难受,不允许自己每天等着他的电话。甚至强迫自己再次打起林的主意,邀请他一夜情,虽然还是未果,但我用这个游戏来排遣自己的失落的心情。
杰的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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