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最后一张买好的票我硬是没敢去花,我的遵从传统美德的形象还是破灭了,而他“间接为国家纳税”的图谋却真正得逞了。
还好早上吃的少,否则也在神魂颠倒时给倒出来了。但是久了,大肠小肠根胃里的东西还是给搞混了,也做起恶来。天寒却说:“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受点罪都吃点苦,和平年代嘛!”好象他自己多老辣样:)我正要做呕吐状,被他一把从侧抱起。天拉,又上天了!我叫着。不过这个扶手却不那么冰冷铁硬,反有种厚重沉稳的安全感。待他把我放在地上时,我真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次失重的,还有那奇怪而空的心思,仿佛正被他活脱脱地拽着,有种扯不清的黏稠。
我们相继又玩了很多轻松的游戏,走了些轻省的路。当我回忆起我邀陌生女孩一起坐他不敢玩的宇宙飞船后他醋意的询问时,我得意地笑了。他分明是喜欢我的,一路上他总是不经意间捏捏我的脖子,护护我的肩膀,牵牵我的手,若即若离的引得我都想一直依偎着他了。可是他越是一直主动,我越不敢轻信。就象饮食一样,少吃多味,多吃寡味。一下子接受多了,就有点消化不良,甚至会反胃。“我带家人都没来过这些地方呢。”他自说自的,怕别人听见又唯恐我听不见,说起来又不好意思,其实他是想表达对我的好,却让我听得心里五味瓶似的,仿佛是我正把他从妻儿手中活生生地抢过来——偏偏他又那么心甘情愿。
那一夜 十四.那一夜(1)
傍晚,困。天寒提议去泡澡。见我犹豫不决,笑着调侃道:“放心吧,你不必担心人身安全,万一,你也可以叫啊,澡堂里那么多人。”“才不那么想呢。”我假装不屑地甩了下手,“大男人,怕不成!”
转了一圈,却没发现附近有大浴池。“去宾馆吧,那里总归可以洗澡的。”他说。“找不到算了,我回学校也可以洗的。”我压低了声音。“回去有事吗?”“没有。”想不到这时我还真挺老实的!“累了吧?”他问。“恩—身子挺沉的!”“我也是!”天寒转动了几下肩膀,发出筋骨摩擦有力的声音。
“要不今晚——”他低着头偏向我这边,声音恳切却没有正眼看我,“今晚上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吧?”我望了望天寒,目光转向了前方拥堵的车流,我们所到的地方离学校太远,离他家就更有一段距离了,他或许是累了?而我的室友今晚又指不定流连在《完美世界》里,我回去了也只能独守空舍。但是刚见面就要同房?不知是我多疑还是他另有图谋?他似乎深知我对他的好感,我的寂寞与我的优柔寡断,便一步步设好了全套,只等我晕头转向了一个劲地往里钻,那会很容易让天寒觉得我是个“白痴尤物”。唉!有那么复杂吗?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就好了!也许他只是不想回家,想找个人陪——两个男人的关系还会复杂到哪去?再怎么也怀不上孕的!只要开心就好,天寒也算是自己的梦中人了吧,只是来得太快仍象梦没醒过来。快么?还有见了两个小时就缘定终身的呢!若是拒绝他就不定就会让他认为我不愿与他交往,可不也断了自己的后路?不过我也倒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更愿意到丛林深处去探探,幽幽的,我想到曾经设想的“与男人做情人浪费朋友才真”,眼下却有点不由自主,成也罢,败也罢,倒要看看他的表现。
“那你跟家里怎么说呢?”
他并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双迷醉含笑的眼睛盯着我,宽大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迅速摩挲了一晌,仿佛我已对他作出某种承诺。
一时间,狭小的车里竟静得可怕,我们竟然没了语言,似乎都在猜度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宾馆登记的时候,我得知了他的真名并非“天寒”而是“纪天涵”,当然,我也并没告诉他我的全名,此刻他也无从得知,因为我没带身份证的习惯,便只登记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上楼梯的时候,我说对他说他的名字取得挺好的,看上去挺有意义的,似有“天人合一、浑然天成”的意思在里边,听上去就有点冷。“你觉得我冷吗?”他问。“四月分正是温热的时候,你应该不冷。”我答道。“是吗?”他突然揽住我的肩膀,扑在我的耳边说,一股热流至脖间钻进身体里。“小心点!”他抓紧了险些摔倒的我,贴紧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的包裹里,他滚烫的身子里。我心旌带着身体一起摇曳,仿佛正步履凌乱掉进一个盛满诱惑的黑洞,每一步都早已落空。
这是我第一次来宾馆,一个寝室大小的房间,大半的地盘被床占据着——两张洁白的单人床,在温和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支离的暧昧。对,支离的,不是一张大床,那么就证明我确实是多想了(之前我并不知道标准双人间是什么概念)。可是天寒又向我大张开怀抱,春风得意地笑着。“干嘛。”我假装不在乎地打落了天寒抬高至我肩膀高度的手,那样宽大的胸脯,那样热情的召唤,我本可以顺势推舟的,可是我只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他身后,打开电视机,继而是空调。一时间,我竟觉得电视和空调的声音是那么地刺耳,天寒转过身子后一直默默看着我,我有些站不住了。
“累了吧?”他抢先打破了沉默。“没你累,坐下休息会吧。”我指着床边。“你先坐。”他说。“不,您先坐,我年轻——”“还客气啥,唉,累死了,我想躺下了,诶!”天寒背对着床,一蹬脚,身子向后一蹦,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一上一下地颠簸了好一会儿,床嘎吱嘎吱地响。“顽童。”我笑道,也不那么拘谨了,“看你这股劲儿,哪像累的样子!”“这叫后劲,跟喝了酒一样!”“什么理论——看来你今天是牛刀小试。”“你想试大的吗?哈哈……”只听他“咯咯咯”地笑得甚是无端,似有什么非法目的在里边,还嫌今天白天没把我玩癫。我心里陡然生出一些隐隐的抵触,使我有些不相信此景此人,这一刻我想逃,可又一种磁力粘着我,冲击并倾覆了那些抵触。从这一刻起,他成为我心中一个痴情的浪子,一个放纵的孩子,一头撒欢的公牛,他拓宽了这个小小屋子的空间和境界,也扩充了我封闭颓废的心情。
敲门声响起。天寒接过服务生手中的暖水壶,涮好杯子后把茉莉花茶放在杯中,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甚是怡人。我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他殷勤的身影,直到他把茶水端到我跟前——本该有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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