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晚辈给他沏的。“烫。”我又连忙道了声谢谢。“闻一闻,清清神。”“没放吧?”我说话也开始学天寒样放肆起来,一边调皮笑着。“你早就给我下了。”他故作冤枉委屈的样子,看见我望着他,眼神又慌乱迷离起来,见他如此,我扑哧笑了,他也笑了,而忘了嘴边满满的茶杯,茶水溢了他一手。我慌忙地掏出纸巾为他擦拭,我把住他的手,他将我轻拥在胸前,这是个暧昧的姿势。他的呼吸掠过我的额头,手心的温度早已融入我尘封冰冻的身体。
一个吻印记在我的额头,轻轻的,微微颤抖的,像是带着细密雨露的羽绒温润地滑过;像丝丝阳光照亮阴霾,舒软的,像是幸福刚从冬眠中醒来。
就这么风清云淡的一吻,足以洞明一切暧昧。
我笨拙地乱了手脚,然后是呆若木鸡,只听见一声沉重而热的呼吸,便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掉进了黏稠无边的黑洞,终于,全身心,不可自拔,不可名状地,深深地陷入了另一片野地,另一片柔软广袤的云与暗流之中。没有言语,彼此急促沉酣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耳根脖间,这是来自心间野蛮的风,来自五脏六腑的悸动与鸿蒙初开的湿热,这一刻,岩浆迸发,海浪滔天,波光粼粼,这一刻,我想说点什么,却只能感到无限膨大的胸腔,血液欢畅,上蹿下跳沸沸扬扬。我终于要说点什么,却已被他握住了我的所在,我触电般腾起身,握住他的手,身体不由自主颤抖着,舌头变得万分僵硬:“我,我,我们,去,洗澡,吧。”
天寒被我的慌乱逗乐,更加搂紧了我,我不能呼吸,不能再呼吸,他的唇如同龙腾虎跃……我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
“抱痛了吧?”他关切欢喜地问着。
而我只是喘着气,一时张不开嘴了,只是静静地,轻轻地,深深地垂下了头。
“我们去洗澡吧。”他手放在我肩膀,耳边是他游离而和悦的声音。
我还清楚记得上大学后第一次去学校公共澡堂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刚进去我就呆了,一大群臭孩子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然后扭着屁股挺着那个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然后以尿急的速度冲向洗澡间。更要命的是洗澡的地方没有隔间,一具具湿漉漉的散发着野蛮味道的风华正茂的躯体正在热水淋漓中风风火火地搔首弄姿扭腰摆臀,似正肆无忌惮地操练着春宫图里的花哨招式,还不时顾盼自得,简直比同性恋大游行还嚣张,可更嚣张的是自己的下体,当场就决定不洗了,只怕终会受不了这种俯拾皆是的诱惑而原形毕露。而等到非洗不可的时日,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那群自己吃不消的人体盛宴中,却又一再告诉自己走进的是女生澡堂抑或男生厕所,同时逼迫自己想些烦心的事,以免下体便要一触即发。然而莲蓬头终究太少只好等某位大哥洗完后再用,却又不敢站在帅哥边上等,只好挑一位面相身形最丑的小男人身边,一边自认委屈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帅哥方向瞅,真是煎熬,等到自己用上莲蓬头了,又有人在身边等我了,像母鸡看小鸡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看,总是让人提心吊胆,为了避免让他看见下体之变幻莫测,只好屁股对着他毫不惭愧,汲取经验后我就只在人少的下午去浴室了,免得与帅哥光着身子面对面,没有语言,更没有行动,这对于一个gay来说,是多么难于接受的残酷事实。
那一夜 十五.那一夜(2)
宾馆有一个独立的浴吧和泳池。去浴室的途中,一直给自己灌输些无关痛痒的想法,生怕一心想着天寒呆会我下边会失控出丑,而眼睛还是忍不住朝那瞅。
褪去衣服的天寒,略微发福的身体虽不那么轮廓分明,却也健硕发达,厚实的腹部险些遮了腰却与宽大的胸脯交相辉映,而侧面望去,腹部隆起的幅度又略逊胸肌一筹,走起路来大摇大摆,颇能招蜂引蝶,远看去更像匹黑马。我跟他比起来更倒像匹古道西风瘦马,更或者只能算头秃驴,精瘦得能清晰地辨认出隆起的筋骨和胸腹间的沟壑。两个站在一起颇不协调,犹如老鼠跟猫。可是我又替他惋惜,他再男人,也要陪他并不感兴趣的妻子睡觉,而不管他愿不愿意,我替他委屈,我觉得那样充满野性的身体,要征服男人才能显出他的阳刚威猛与天性,却要在一个女人的床笫间一蹶不振。
说到游泳的地儿,北京的水库池塘,不是太混,就是太浅,要不就是离城太远,有几个像样的也都受了保护持一种高姿态,所以来京后就不曾游过泳,被圈养起来的游泳池也只是中看不中用。不过地价飞涨的天子脚下,有块游泳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洗澡的时候便一直惦记着浴室外不大的泳池,急着要去解解筋骨近一年的焦渴,清洗完身体后匆匆蒸了会桑拿,没来得及缓口气,便忍不住奔了去。泳池不大,里面也只有稀落的两三人,等不及作些预备活动我便纵身跳了下去,蛙泳、仰泳、蝶泳、狗爬泳、潜泳不断变换着,浑身更加痒痒得发疼,那些猥亵的念头也在水中一一消释,却见天寒站在池边定眼看着我,我钻进水中从他跟前蹦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我抹着头上的水,调侃道:“想老婆啦?”这时他像个鱼雷砸下水,水面像烟花一样绚烂飞扬,不知是水还是吻从我耳边滑过:“想你呢——像条水蛇。”我一个惊醒,我从小最怕的便是蛇。“水蛇腰。”他补充道——我一直认为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他的双手已向我腰间掐来。
很轻松地洗完了一场充满悬念的澡,大抵悬念仅是对我而言,我的心放下了百分之五十。除了对身体习惯性好奇的窥视,和打了一场“大黄鱼小龙虾锅里炸开花”的水战外,天寒选择不作为。他只是一个劲地下,药到了你身上发不发作什么时候发作那是你的事。在他主动为我按摩背部的时候,我以为他会从身后去抱我,哪怕只是片刻抚摸,说句暧昧的话也好。我为他按摩的时候我下面好几次勃起,他却冷淡地一声不吭,我怀疑是不是他妻子培养的。我觉得自己有点犯贱,明明是个愉快的约会却偏往那方面想,担心人家胡来又嫌人家没小动作还怕人家一刻不想着自己,敢情是自己想了?真想拍自己几巴掌。上岸的时候我任是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你身材很好嘛,不象结了婚的人。”“哈——这不像你说的哦。”他拧了下我的脸,仰头笑着,像极了个春风得意的孩子。去更衣室的时候,他飞快地吻了下我的额头,却不带一丝笑。我恍惚得快要飞起来,又紧张得差点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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