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的白杨树……我总觉得我们都挺不食人间烟火的,我们会埋怨着阳光下的一切,也会沉醉在黑夜掩映下的现实。黑夜的背后,大抵总藏着些或明或暗的心事,只是彼此不便说明而已。
深秋的风吹乱了发,飘零的落叶拍打在肩头,连心也跟着战栗,抖落。
“冷吧,我把衣服给你穿。”虱子握住我的手臂,关切地笑着。
“那你不穿衣服了?”那时的我们都只穿了一件衬衫。
“那我给你作挡风牌吧!”
虱子站在风吹来的方向用宽厚的肩膀护住我,我幸福而酸涩地低下头,觉得要是我是一个女孩子,那该多好啊,那样就可以无顾无虑地紧搂着虱子了。我只有木头般站着感受那穿过咫尺的空气蔓延出来的隐约的体温。
“骏朗,作首诗吧!”
“啊?”不知虱子也会有如此雅兴。
“这秋风、这落叶、这黑漆漆的夜,孤零零的两个人,可是个好题材哦……”
“哦……”我想了好一会,可脑子里依然只有虱子。“做不出来了——我一个人的时候才作诗,两个人不。”
“那也就是说我是垃圾罗。”片刻无奈和沉默。
“不,是你代替了诗歌。”我突然被自己无意的灵感打动,又说,“这句话就是诗!”
虱子似乎想了好久,好久,他突然一把搂住我,又渐渐松了,笑着,惊诧地合不拢嘴:“这像是男人对男人说的话吗?”
“是……”声音不觉细如游丝。
美梦重温 七.美梦重温(2)
七.美梦重温(2)
虱子站在了我的身后,我看不见他表情,只听他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看那车流,作一句诗!”
“它在远去,你亦远去,我的心亦随之而……”
“什么?”
“虱子,你了解我么?”
“了解,你是诗人嘛!诗人都是多愁善感……”
“不!你不了解!”我脸上表情突然僵着不动了,嘴角颤抖起来,“没人了解我,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你?”虱子挪到我身旁,一脸狐疑地看着我的脸。
“我的经历太复杂了,你不懂。”
“就不信你有什么经历的,我没经历,没经历,我也懂啊,再说你还没我大……”
“那你恋爱过吗?”
“我……”这个大男生竟然张口结舌,“只暗恋过了。”
“我爱这个世界——”我毫无预料地脱口而出,虱子的呼吸轻扑在我脸上,麻酥酥的;我本能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仰望着天,心惊胆颤。然而我依然说了假话,正如很多第一次向朋友坦白同志身份的同志一样,他们并不愿把自己描述成纯同性恋,只希望朋友不要排斥他们。我不想失去虱子这个知心,我只想让他知道我们有着同样的感情和喜好,只不过我多了一种而已,我对他说,垂下了头,声音紧绷,心如刀绞:“我不但喜欢女的——还喜欢男的……”
“你同性恋?”虱子还是只关心他喜欢男的。
“恩。”
虱子突然很兴奋地弯下腰与我脸对脸,欢快地眨着黑夜闪亮的眼睛;“我帅吗?”
我看到虱子情绪高涨,丝毫没有体会到我的惊慌,这时,我只想灭灭虱子的焰火,让他静下心来听我的解说和故事,我只轻摇着头平淡地说:“不帅。”
然后看着他一副失落的样子。
虱子没有十分帅,也有八分。虱子本名并非“虱子”,只因相貌堂堂,使无数女生曾为之神魂颠倒,甚至一度因为想他,整晚整晚地在床上碾转反侧,就像有无数无形的虱子在吸吮她们的血液,吞噬她们的神经,使她们奇痒难忍。“虱子”之名由此而来。可我最欣赏的是他华而不浮的气质,而此刻,他却在外表上计较起来,但又很快恢复沉稳的样子,低着头听我讲起了我的故事,哪些过去的ABCDE,那些不想再提起的忧伤,以及这个世界对同性恋的非难,还有,国外已经允许同性之间结婚了,讲同性恋除了性取向和常人不一样外,其他方面并无二致……
他一路听着,“恩恩”地点着头,他说他懂,哪怕我讲得语无伦次,唾沫横飞,声嘶力竭。我们不知把那条熟悉不过的路走了多少个回合,亦不知游了多久,双脚酥软而沉重,再没有气力,只觉得冷风使我牙关咬紧,不断地打着寒噤,全身也紊乱地颤抖着。应该是很晚了,老幺打来电话问我跟虱子还在幽会啊?虱子说我们在网吧玩《完美世界》呢。“都两点多了,再不回来,明早起不来被班主任抓住了,那就是魔兽世界了!”山羊对着电话大喊。
上宿舍搂时,我一把虱子的胳膊:“我不会失去你这个朋友吧?”“不会的,放心吧!”他在我上方拍着我肩头使劲点着头,我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虱子爽快地伸出手,却说拉钩!“击掌!”我说。“有你这个朋友真高兴,我会好好珍惜的!”击完掌后我说道,却又只看着他胸膛及其下方的地板,我本想一把抱住他,又怕他以为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便一拳砸向他肩膀。
然而,这晚之后,我们的关系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关系。
虱子开始和我像和一个SARS病人一样保持距离,说话也客气起来。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也很自觉的不再找他同行。偶或找他散步,他的心情似乎也沉重起来,也几乎没什么语言了。我想邀他周末一起去爬山,他却说“要多找几个人,两个人没劲”!以前都是我们两个人的!虱子也甚至很少在宿舍呆了,我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虱子即便回来了也要立即找借口出去,最多也只是拉我一起去隔壁宿舍或热闹的地方凑凑热闹,彼此之间仍是不多言语。
在虱子与一个远地的女网友聊上之后,虱子更是远离了我的生活。虱子开始了疯狂的网恋,从早晨到黄昏至凌晨,两人短信电话就从没断过,甚至通宵通宵地视频,搞得整栋楼都知道他虱子在热恋。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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