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朝天门,壁垒三面,襟带两江,清澈碧绿的嘉陵江水和浑浊褐黄的长江水在此汇合,然后浩浩荡荡的东流而去。听别人如此说起朝天门的时候,脑海中激荡的是拍岸惊涛,排空浊浪,胸间翻滚的是千丈豪情,万尺壮志。我和高参大约在8点多钟到达于此的,并立广场的围栏处,我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波涛汹涌,没有想象中的蔚然奇观,借着五颜六色的各式灯光,只能看到平静如止,静默无言的江水,船行处方见微微波澜。
“我老家村头的河流夏季涨水时都比这水大。”我失望的说道。
“这是枯水期,再说重庆也好像旱了好几年了,这么小的水据说是历史上第一次。”高参说道,言语中有些沉重。“现在的气候是越来越反常,南京这些年都很少见到像样的雪了。”
“要是我违反了军令,不知道高参该如何体罚?”我不想让这样的夜晚充满沉重的气息,换了个话题。
“那要看程度了,要是不去做实验呢,就是杖责;要是晚上不来呢,就是棍罚。”高参笑道。
“好狠心哦,那要是早上没吃早饭呢?”
话语未毕,后背上就着实挨了一巴掌,我有些愕然。
“这就是不吃早饭的惩罚,小小年纪胃饿坏了怎么办啊。”说罢,还是那只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莫不是这就就叫以权谋私吧?”我顺势把头靠在高参那浑厚的肩膀上,有些撒娇的问道。
“啊――不同意我这种以权谋私?”高参反问道,搂着我的手更加有力了。
“同意,同意,我还希望你永远的把我私有化呢。”我笑道,用头轻轻的撞击着高参的肩膀。
高参默然,脸上浮现一丝阴霾。
海誓山盟,千年承诺,于我是个遥不可及锥心痛骨的虚幻;执子之手,携子以老,于我更是一个洪荒时代带着层层面纱的传说。“我们之间没有永远”,多年来我一直想以身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却未果。适才话语中竟然出现永远二字,我有些惶恐不安,有些自责。话已出口,一切辩解都是无益的,我也沉默了,依偎在高参的怀里,目光投向江中。
水平淡无奇,只是来往的大小游船为两江添加无数生机,绚丽斑斓的灯光处,雕栏画舫,万客邮轮,将古典和现代糅合在一起撒在江面上。更远处,万家灯火,一并闪耀在这流光溢彩的山城中。
沉默了许久,紧紧的依偎处已经被我和高参的汗水融透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融合。
“到下面的平台上走走吧。”高参扭过头,温情的说道。
我点头同意,高参抓住我的手,这次不是小手放在大手里,而是十指相扣,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明天实验就要结束了,能不能送我个礼物?”我试探的问道。
“想要什么你说吧,只要不是镜中花,水中月,我能买到的,都送给你。”高参笑道。
“我――嗯――我想要你的手巾,就是那天锻炼时用的那个手巾。”我有些支吾。
“为什么?”高参似有所悟的问道。
“因为那有你的味道,是一种让我沉醉的味道,是一种春风中闻细雨的味道。”
“啊――你这死小子,我这粗人的臭汗竟然被你描述成闺秀的香汗了,行,回宾馆就给你。”高参哈哈大笑道。
我没有夸张,他的味道的确是令我沉醉的味道,的确令我荒芜已久的心如沐细雨,星点出春意,我想把这味道留在我的身边。
我从后面轻轻的搂住高参,两手紧扣在他微凸的腹部,脸不停的在他的耳鬓厮摩,我尽情的呼吸着他的体味,舍头不时的舔舐着他的耳根,脖颈,咸咸的,略带点苦味,像是海水的味道,慢慢的在我舌头上散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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