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老]用生命诠释

2008-6-10 作者:jacky 来源: 书连 点击查看评论

用生命诠释(一)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无须讶异,更不必惊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影踪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

    《偶然》徐志摩

    七月里的北京,正是“流火”的季节,也是这个城市最难耐的日子,只有早晨这段短暂的时光,依旧会有清凉的感觉。


    在公共汽车的后排座位上,透过有些脏的车窗,看着马路上零零落落的行人,窗外清新的空气随着车身的移动迎面吹来,趋走了身上残留的睡意。才刚刚五点过三分,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遭赶头班车,若不是约了西楼去爬香山,也不至于起得这么早。据西楼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说:六点半以前,香山公园免收门票。谁让咱们是穷人来着,为了这块八毛钱,怎么也逮打点起精神来呀。起始站稀稀拉拉的上了些人,这时大多在车厢里面打瞌睡,看样子多半都是远路。待到两三站一过,竟然也坐满了人,可同白日里公车的拥挤相比依然空旷很多。只有我显得无聊,放纵着思想的驰骋。

    随着一阵难过的抖动,车又进了站。车门处先迈入的一条腿吸引了我——深蓝色的纯棉弹性运动裤,裤脚处露出一截白色运动袜,当然,使我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双眩目的NIKE气垫。深吸一口气,我定住双眼,准备迎接这位阔气的同人。“十年修得同船渡”,能和这阔佬同乘一辆破旧的大巴士,鄙人真是倍感荣幸,而这福气恐怕非要上辈子辛苦的修炼二十年不可。脑袋里急速转着弯儿,这回见了西楼,可要大肆吹嘘一番了。出乎意料,真是出乎意料,原本以为是个头发染成屎黄色(我母亲是这么评价的),一边耳朵上再穿它五、六个铁环的新派人物,却不料是个六十左右的阿伯。

    阿伯双手抓住车厢顶部的扶手,转身朝后,竟然在我面前来了个精彩的亮相。“亲和力”,我脑海里立即就闪现出这三个字,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转头看了看两侧,没人有让座的意思,心里暗自嘀咕着:都是些行尸走肉,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于是只好怏怏的站了起来,倒霉——香山可是要坐到终点站,恐怕还要一个小时。可也实在是无奈,谁让咱对所有慈祥的阿伯都感冒呢。

    “您坐吧。”我朝他笑了笑,却不敢多看——因为我心虚。

    阿伯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头做坐下,连脑门的皱纹里都堆满了笑意。他把肩上背的帆布包抱在怀里,抬头见我也挎着个包,于是道:“很重吧,我帮你拿。”

    “不,不是很重。”

    鬼才知道:两升装的矿泉水,还有五、六个苹果,再加上一本死沉的十六开厚书——西楼说了,爬香山的人都俗气得紧,无非是为了赶个热闹,在秋天的季节里摘几片红叶,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几天后就会当做烂纸一样不晓得丢在哪里,然后第二年的秋天又会重复这一无聊的活动。赶上重九的日子,香山就更挤得水泄不通了。“哼,附庸风雅”,这是西楼对这些人的评价。他建议说,我们俩要在夏天爬香山,登上了鬼见愁后,绝不摘红叶,而是念诗,对,念诗——这是多风雅的事,虽不敢说后无来者,但也一定是前无古人。当然,即使有了后来者,也不过东施效颦罢了。为了这建议,我在图书馆整整闷了一下午,才找出这么一本最厚的,也是落了最多灰尘的书来。

    阿伯很是固执,硬把背包从我这里抢了过去。掂了掂分量,冲我嘿嘿一笑:“不沉,不沉。”

    这笑里有点狡黠的意味了,我却大呼完蛋——我这孤独善感的心呀,怎么如此轻易就被他俘获了,难道真要从此沉沦,万劫不复了?

    车依然在开,我们间却有些冷场。过了两、三站,可巧阿伯旁边的人下车,阿伯连忙用书包给我占了座位,招呼我坐。拿起书包,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生死事小,失节事大,柳下惠能坐怀不乱,本人也不比他差多少……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我从座位上跃了起来,还好我够机警,一把就抓住了什么,管他是什么,抓住了就一定要牢牢不放。手心里一股温热的感觉,回头看看,阿伯的左臂在我手中。我有些尴尬,只好笑笑。阿伯穿白色短袖T恤,右手抓紧车座,左臂五个红色指印,因他晰白的肤色格外醒目。

    “好大的劲儿。”阿伯呵呵的笑着冲我道。

    温热的气息吹在我颈间,我使劲往他身边靠了靠,就又自然的抓住了他的臂,将那难看的印记遮掩起来。

    其实两颗心的碰撞只需要一点点润滑就足够了。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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