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建,过来。这是教育局的陈伯伯。”我对这位似曾相识的伯伯倒没留太多的印象,不过
被他介绍为“外甥”的男孩刹那间闪过脑际,仿佛相识。“你好,我叫丁昕。”他的从容给我
一振。
“刘子建,欢迎你。”我瑟缩着半个身子,没有将准备好的手握出去。一向保持高傲状态的
我是不轻易和陌生人作过多亲密交往的,除非有极大的缘分,能让我铭记一生。
我还是匆匆上楼了。后面果然传来老头的笑声,“习惯了,也是被我惯的。”
“不全是吧,还有梓桐的功劳吧。”梓桐是我母亲,我也是很长时间才见到她一次,以至于
我们家老头都抱怨了,若连做好的饭都不回来吃,就开始“封杀”她的行动了。
“封杀”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给“反封杀”。我骄傲地笑道。
二
故事是不可能就此结束的,相反,它刚刚开始。
在将近一周后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当我再次见到丁昕时,他已成了我的同桌。班主任林
老师对我说好象是我父亲的意思,什么呀,用他来压我?也太小瞧我了吧。让我先来整整这
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死党林子使了个坏,在我隔邻的抽屉放了一只死青蛙,我在旁静静观察这位小子的举止,并
暗暗拟了相应的评分标准。如果他像某些女生一样有些许惊讶表现,那绝对是不及格的水平。
但事情再次出乎我意料,他用纸轻轻地将死青蛙取出包好,然后走出教室,十分优雅地把它
丢进走道边的垃圾箱里。我白了林子一眼,什么水准呀就这么个低级水平,他一点惊悚都没
有,不过我已将印象分提到B+以上。
他显得文静恬和,个头中等偏瘦,也许在家也受过苦吧。面庞清秀,肤色是健康的微红,给
人清新明快的感觉,尤其那双澄澈的眼睛藏着无限故事,而且有一种勾人魂魄的力量。
我仿佛找到了新的生活源泉,一周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也渐渐成了我家的常客。
若不是后来的一件令我相当难堪的事儿,我想会是一辈子的友谊,只可惜现在一切宛如云烟,
什么都惘然不在了。
我的英文最令我头痛,恰好他的英文极好,于是我家的小书房里常常回响着我们听英文磁带
或朗诵的声音,记得他的声音很好,中国传统语言的平仄用在西语朗读中却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一起听WESTLIFE,ROURINONE与M.JACKSON,而且他精读过许多文学作品,甚
至是纯英文读本,与我几乎是不香伯仲的,我们经常就《哈姆雷特》或《雷雨》的片段作即
兴表演,或浸润在叶芝与兰波的天才诗意里。
时光一晃而逝。上办学期结束了。恰好有一段补习的时间,离过年也就十几天,我提议让他
搬到我家去住,并且在我家过年。
我请示了我的父母亲,母亲每说什么,他一向是尊重我的意见的。而老头似乎有点愉悦,说
可以利用假期将英文提高一点。忘记说明了,在文科班英文是相当重要的,且我本就有报考
外贸或外交学校的打算。
没料到这十来天时间竟成了我们最值得回忆的GOLDENTIME,现在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我们发狂地迷上写诗,每天都相互较劲然后选出THEBEST,拿给我那文学造诣深厚的父
亲评判,当然由丁昕统一誊写——在书写方面我也是自叹弗如。许是我还是稍逊一筹的缘故
吧,我几乎每次落于下风,不过不妨碍我的快乐情绪。我于是想他还是很有天赋的,如此才
华横溢的人应该会有个不错的前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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