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发神经质起来,并很快濒临极限。
迈克去参加了一个老乡聚会,对了,忘说他是烟台人了。他那个地方离这里有几千公里,所以,老乡的概念就变得更为朴实而真挚了。迈克暗示我一起跟着去玩,我心里咕哝我既不是你们烟台人又不是你啥人我去干么事,于是就忍痛拒绝了他的邀请。现在想来,我当初的决定过于草率而考虑欠周。我竟然忘了老乡本就很亲,所以,老乡之间就更容易亲上加亲。迈克聚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竟然表现出了久旱逢甘雨的某种神采奕奕。这让我有些紧张。我偷偷问小笼包子是否清楚迈克的老乡聚会上都有些谁。小笼包子表情古怪地看着我说,我又不是天天吃生大蒜的主,我哪知道啊。我陷入了胡思乱想和惴惴不安中。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正在宿舍里打牌,我和小笼包子做庄,迈克和大圣打庄。正玩得昏天黑地时,有人咯咯小母鸡啄米似得敲起了宿舍门。小笼包子一个长啸,来咯,便放下牌手搭蛮腰小碎步跑了过去。我们看着门口,全都怔住了,敲门的人我们从没见过,那人胸口长着乳房。
我看见迈克惊讶地站了起来,他看上去似乎很高兴,他说你来了啊。我眼前一晕。大圣和小笼包子跟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是我老乡,今年刚进来的,人家可是法律系的系花,迈克面色平静地介绍着。就那模样还是系花,难道法学界就这么藏污纳垢见不得人,嗯,看来这是老乡聚会的成果了。我的心腾腾乱跳起来,象钻进了一只断了奶的小老鼠一样坐立不安。哪里,看你说的,羞死我了,那女生谦虚地回应着,临了还跺了一下脚。我冷眼旁观,这牌没法玩了。
大圣和小笼包子起身让座,并说了一些什么蓬荜生辉的话。女生谦让着,并说真是过意不去,初次见面就扫了你们的雅兴;我先自报家门,我叫白华,白嫩的白,中华的华;今年刚进来,是迈克哥哥的老乡,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了。啥,迈克哥哥?以后多多关照?啥,啥意思?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迈克,但他只是淡淡地回望了我一下,就笑吟吟地似乎就这么接受了下来。白华继续说,今天我过来主要是邀请迈克哥哥看电影的,因为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山东,很有教育意义,名叫《血战台儿庄》。看电影?《血战台儿庄》?我没背过气去。
然而,迈克竟愉快地答应了,并在我密切关注之下穿上了一件雪白的外套,把自己打扮成白马王子的样子跟着白华走了。这件衣服他哪里买的,我怎么没有洗过啊。我心里一酸。大圣已经和小笼包子开始讨论起白华的相貌来了,还说什么真没想到短头发的女生也能这么够味。我第一次看见大圣如此失态,就一个人慢慢爬到床上拿了个耳塞听随身听。大圣艳羡的声音拉稀似得絮叨个没完,我把音量开到极大,如堕冰窟。
宿舍快歇灯了,迈克才哼着小曲回到宿舍。大圣和小笼包子问他台儿庄战役激烈不。他笑而不答,直接翻床上去睡觉了。在宿舍灯灭的一刹那,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声可惜啊不是长头发的。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从那以后,白华就经常来我们宿舍玩。我加强了警惕。迈克一开始还要半推半就,之后,就习以为常了。我看着他们出出进进,突然没有了一点意思,或许,以前只是我自己的错觉……迈克其实和我不一样的…….我对着窗口满山的绿叶一个人傻笑了起来。
很快,白华开始在宿舍里公开给迈克洗衣服了。她的手脚很快,以前我兴许要折腾一下午的事情,她顶多一个多小时就彻底解决了。我站在暗处看着她让迈克撑起衣架,然后一件一件将衣服整整齐齐地挂起来。秋日明净而清爽的阳光照耀着他们,他们是和谐而愉快的。偶尔,迈克看到我,我就紧咬着嘴唇慌忙躲开。我看不懂他眼里的神色。于是,我快速走出宿舍,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咯咯笑声,他们变得无所顾忌了。我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