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就是个杂种。
这么说未免有些刻薄,说混血儿可能会斯文些。但迈克是个线条硬实的人,文绉绉的语言无法凸显其刀削斧刻的外形特征。我不清楚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据说只是土生土长的小老百姓,或许当初阴阳交会时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最终的成品有些出类,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范围。他的眼鼻比国人要凹凸得多,但又不似外国人那种立体的深邃,更像是哪里挖了一整块未加雕琢便直接扔在了另一处,所以说他满脸突兀绝不为过。幸好,他的皮肤还算光洁,所以整张脸又充斥着某种诡谲。这种诡谲平时被平静所掩盖,但只要他张开一口结实的方牙象个塞满了钢螺的噬人的机床朝你微笑时,你就能立马浑身不自在。总之,他十分不讨喜,还讳莫如深。
当然,我这么说不代表他一无是处,我得老老实实地承认,迈克的身材是极其引人注目的。我们入校的时候是夏天,所以,这个季节是可以完全暴露一个人的身形特征的。即便是最爱美的女同学,一般也很少有人敢在上下滴水的季节里,肆无忌惮地往单薄而透明的衣服里填塞过多的胸垫,那反而会弄巧成拙。而他,却可以很自然地穿上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将真实而饱满的肌腱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上散发着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给他带来了较为优越的回头率。因此,我觉得他象只田鸡,而田鸡多半是受女性比较欢迎的动物。这只田鸡还不是小号的,虽然仅比我高了十个公分,但毕竟我是要抬起头仰望他的。这让我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我在前头似乎已提到了鄙人藏在人群中很安全的话,说这个当然能体现我与世无争和举止得体的优点,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脑子清醒的时候多半会对自己有个较为准确而客观的评价,更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象墙上的一幅挂历,卷下卷下都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
所以,我对于迈克,是从心理到生理双重排斥的。
然而,他对我却极好。
很多年后,我觉得这一点上他是有预谋的,每次想到这一点都会让我信心倍增,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主题,慢条斯理才是我的性格和本真。但说故事的人要照顾听故事的人,毕竟我故事的题目感性了些,不够理智,情操高尚的老同志多半早已心动过速了。于是,速战速决还是应该的。象一首流行歌曲,总是前奏而没人叫唤,憋不住的人就要骂我老X了。
好,我就开始介绍一下故事发生的环境。时间、地点、人物是初中语文老师经常教导的三大法宝。我不是花样男人,所以只能按部就班地陈述我所遇到的一切,这会让我的作文看起来更加有条不紊而颇具大家风范。
我们这个学校坐落在北温带一个挺巍峨的山的半腰处,所以,一年四季都笼罩在一种浓郁而静谧的氛围之中,前者是源于满山的树木,后者是因为远离城市。喜欢偷鸡摸狗的朋友或许有些口干舌燥了,的确,这样的环境足以发生很多艳情故事。但事实并非如此,当时我年龄尚小,对如此世外桃源潜在的诱惑一无所知。我原本就是一个不晓风情的人,而且发育较晚,第一次遗液还刚刚发生在入校前的某个春心如潮的夏梦里,所以,对这样的环境更是有了免疫力。我居住的宿舍极其宽敞,二十平米的空间共住着四人,除了迈克还有一位舍长,祖籍广西北海某一个海边渔村,虽然是壮族人,却瘦得跟没屁眼的猴一样,绰号叫大圣;另一位可就水灵多了,浑身下上白嫩得像只包了茧的蚕,而且说话特温柔特动听,他来自江苏无锡,我一直嘀咕冲积平原出来的人怎么都这样,因为长相甜糯,我们就叫他小笼包子。其实,大圣和小笼包子与故事本身没有多大关系,我特别要提到他们是为了印证故事背景的纯洁性,同时我需要一些跑龙套的角色。他们和我以及迈克都是学习极其认真的人,而不是大多数人所想象的那种混毕业的不学无术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