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数着你撕毁的从前,无辜的心还陷在爱里面,
一遍一遍翻是与非,拼凑不出一丝幸福多可悲。
最后爱输给了时间,把头一撇哭得不自觉,
酸涩滋味百转千回,我越是责备越是哽咽越走越近越往痛苦里推。
人不到伤痕累累就不会懂得后悔,
千分憔悴,万分疲惫,打击着我对你真爱的绝对;
人不到伤痕累累就不会懂得后悔,
看着意冷心灰,望着孤单滋味,
心活在寂寞深渊爱恨两边我就快要崩溃……"
窗外响起这首哀婉悱恻的《不后悔》,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浓浓的忧愁。
和阿欢分手已经三个礼拜了,我努力使自己的心趋于平静,但夜深人静时,我还是常常忍不住想起阿欢。看来做到真的要比说到难。正像歌里唱到的"心活在寂寞深渊爱恨两边我就快要崩溃……",没有阿欢的日子,我真的快要崩溃了。我苦笑着问自己,真的"不后悔"吗?的确,我不曾后悔把感情倾注在阿欢身上,不管怎样,他都值得我去爱。但是我后悔自己的冲动,致使我和他的故事早早划上个句号。
偶尔还会碰到他,两个人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每次狭路相逢后,我的情绪就会变得很狂躁,见到任何人都没好声气,有时干脆谁都不想见,一个人跑到海边去呆一整天。
我明显消瘦了,舍友们好心慰问却常招来我的怒眼相对。倘若有人不识趣地问起"最近怎么没见你和阿欢在一起"之类的屁话,我更是无名火起,扯着嗓子喊:"我跟他又不是很熟,你少管!"
阿欢,你知道我忘不了你吗?没有我的日子,你依然快乐吗?
临近期末,学习压力的加重使我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只是晚上去公教看书时,偶尔瞥见阿欢和肖悦在一起温习功课,才感觉痛楚还是那么清晰。
最后一科终于考完了,也该到回家过年的时候了。舍友们兴致勃勃地收拾着行装,似箭归心溢于言表。
我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哪还不是一样,呆在学校是一个人,回家也是一个人,自从姥姥去世后,"年"对我来说早已是一个遥远的概念了。
那一年我五岁。当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不公的命运将我那原本幸福的家摧毁。一场车祸夺去了父亲的生命,我却还没有理解到这对我将意味着什么。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哭我只好也跟着哭却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感觉远远不如摔坏了心爱的玩具来得悲切。可不久后母亲将我领到姥姥家,和姥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了半天,又搂着我了又亲,最后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时,我才不安地闻到了灾难的气息。原本朝夕相处的亲人全都不见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向我袭来。刚开始,我天天哭,哭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哭;后来,我偷偷哭,一个人躲在被窝不出声地哭;再后来,我不再哭,不再为哭不回的从前哭。
一直到今天,每个月都会领到母亲寄来的生活费。我懂事后本不愿再接这份钱,可是看着泪眼婆娑的姥姥,我妥协了。为了可怜的姥姥,也为了我自己,我决心走出被人遗弃的角落,发奋读书,出人头地。小学毕业后,我以全区第一的高分考进了市重点中学。从此,我开始了我的住校生活。
高一时,阿昕出现了。
第七章
高一时,阿昕出现了。
阿昕比我大一岁,是我的同桌。他长得高高壮壮的,总是一副什么都蛮不在乎的样子,但他却像大哥一样处处护着我,对我关怀备至。
我住校,阿昕走读,所以阿昕常常从家里带一些好吃的或者我用得着的东西来,塞在我的抽屉里。我要是推三阻四,他就会不高兴;我若欣然受之,他便好开心。每天上午上完两节课便要做早操,那是我们认为是最最无聊的玩意儿。阿昕常常怂恿我旷操,我们躲过督查队的严密搜索,穿梭于校园密道之间,历尽九九八十一难后来到校门口。此时虽然大门紧闭,但是不要紧,有许多小贩正利用校门门缝特别大的特点,见缝插针地通过门缝向学生兜售好吃的东东。通常我们会一人卖一张夹心大烧饼和一听可乐,然后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大快朵颐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推推搡搡地回教室继续磨练自己的耳朵。到了周末,我们早早就约好在溜冰场门口碰头。刚开始学溜冰那一阵,连站都站不稳,还好有阿昕在一旁扶着,拉着,才免受不少皮肉之苦,饶是如此,也往往摔得鼻青脸肿。后来慢慢出师了,我也能在旱冰场上风驰电掣一番了,我便和阿昕手把手地全场飞驰,有时大家一起玩溜冰大接龙,我可以紧紧地搂着阿昕的腰,跟着大队伍一路狂叫。领头的若是功力不够,往往会造成人仰马翻的惨烈局面,阿昕经验老到,会带我及时逃离"事发现场",牵着我的手继续开开心心地向前滑翔。这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从小就不知道家庭温馨的我,在有了阿昕的日子里,少了许多孤独和无助,多了一份快乐和活力。
阿昕从小学就开始打篮球,技术特棒。他说我的身材天生就是用来打球的,不去学太可惜了,便大力怂恿我同他一块练球。刚开始我还犹犹豫豫的,但看到阿昕那期待和热切的目光,我同意了。
阿昕是个好教练,我也是不是个懒学生,无数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就在我们挥洒的汗水中流逝。一年过去,我俨然已在校园篮坛稳占一席之地,当然,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阿昕。而阿昕,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高二时,我们一起进了校队。阿昕的家人一直反对,说是会影响学业,所以阿昕的压力很大。我呢,反正是没人管得了我,爱打不打全由我自己。但阿昕说,他不能落下我一个人,他要陪我把球打下去。看着阿昕真挚的眼神,我真想问阿昕,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你是不是有点在乎我呢?可在内心深处,我宁愿继续当他是大哥。
天气转冷,有时校队训练完,食堂、澡堂都关门了。阿昕不愿我饿肚子,洗冷水澡,便硬拉我回他家吃饭,洗澡。其实我挺害怕见他的家人的,但实在拗不过他。他的脾气呀,我最清楚不过。
阿昕的父母虽然严厉,但对我还是挺热情的,可能觉得我不像一个坏学生吧。他们常叮嘱我们要多学习彼此间的长处,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我唯唯喏喏地应承着,阿昕却在一边大囔:"爸,妈,你们少唠叨两句好不好,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碰到周末,宿舍不用查铺,阿昕便会留我住在他家,做完功课,就一起看NBA,有时还背着他爸妈躲在阿昕的房间里偷偷喝点啤酒才去睡觉,感觉挺刺激,挺好玩的。
阿昕的床不是很大,但冬天里两个人挤一床被窝刚刚好,外面再冷,这个小天地也显得很暖和。阿昕睡觉会打呼噜,有时就把我给吵醒了,在微弱的夜光中,我怔怔的望着阿昕睡得香香的样子,就再也合不上眼了。阿昕紧紧地贴着我,我能感觉得到他那健实的身体和特有的男性气息,我的渴望就这样被阿昕灼烧着,虽然我好想抱住他,可我实在没有那份勇气。
一天晚上,当我被一种膨胀感弄醒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一只手在我的跨间摸索着,我惊得大气不敢喘一下。是阿昕,是阿昕在摸我。阿昕并没有发觉我已醒来,继续小心翼翼地隔着衬裤抚弄着我。我有些惶恐,但又仿佛这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自然而然,我强烈地勃起了,硬得有些微痛。为了让阿昕能不那么困难地触摸我,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身体转成最佳的位置。阿昕的手终于伸进我的衬裤,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占据了我的全部。我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当一种无以名状的快感袭遍我的全身时,我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
那一夜,我和阿昕相拥入眠。
天亮了,我们虽然已经醒了,但都闭着眼装睡,谁也不想去破坏这份难得的温存和静谧。昨晚弄脏的衣裤不知都扔到哪去了,我们俩光溜溜地窝在被子里,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我偷偷睁开眼想瞧一眼阿昕,没想到阿昕居然也正盯着我看。我脸一红,慌忙把头扭开,背对着阿昕。
"阿勘,阿勘……"阿昕轻声唤着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应答,只好继续面壁。
过了一小会儿,我感觉到阿昕正渐渐向我贴近。我刚一扭头,阿昕那清凉有力的唇已经牢牢地把我钉住了。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阿昕的唇在我身上到处游走,双手也胡乱摸索着。我被阿昕吻得浑身酸软无力,不能自已地回吻着阿昕。
被子被掀开了,我们如同两只原始丛林的豹子,年轻的躯体疯狂地纠缠着。
突然,阿昕含住了我。我浑身一激凌,赶忙用手拉住阿昕,低呼:"别,别……"可阿昕自顾贪婪地吸吮着。
我猛地一把推开他,抓过被子裹住了身体,喘着气瞪着阿昕。
阿昕呆了,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在害怕什么吗?一下子心里乱糟糟的,不知所措。
"我该回宿舍了。"我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很压抑,真的想走了。
"你平时不都是吃过早饭后才回去吗?"阿昕质问。
我边穿衣服边说:"我要去药店给我姥姥买药,我和一个老乡说好早上让他帮我捎回去的。"
"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呀,吃过早饭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今天还是在家里呆着吧,不然你妈又该说你了!"我拿好自己的东西,瞅了阿昕一眼,他光溜溜地坐在床上,愣愣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好笑。我把门拧开了一条缝,对他说:"你还是再睡会儿吧,小心别着凉了。"
下楼时刚好碰到阿昕的妈妈起床煮早饭,我招呼了一声:"阿姨,我先走了。"
"咦,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不吃过早饭再走吗?"阿昕妈有点诧异.
"我有点事呢。再见,阿姨。"
大清早的,外头还真有点冷,但让我清醒了许多。昨晚到刚才和阿昕发生的事到底算什么?我们到底在干什么?虽然我们谁都没有强迫谁做什么,但是我还是感觉隐隐不安。
姥姥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的大姨和三姨在家照顾着她,可是医生已经告诉我们姥姥的病情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了。一想到慈祥的姥姥,这个世界上唯一疼我亲我的人,我就恨不得能用自己的健康跟姥姥换。要是姥姥也走了,我真的没有家了。
大姨和三姨人都不错,但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我对她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她们逢年过节也常给我买这买那的,可我压根就不要。我知道其中有很多东西是妈妈让她们买的,那算什么,补偿吗?我才不希罕呢。我要是赚钱了,我要把所有的汇款连本带息都还给她。
老天爷啊,你可要保佑姥姥平平安安的呀,我会承你的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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