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生活4年之痒篇

1-10

一、见面
　　 永远记得哪天是2002年8月15，领导给我配了个小灵通，我终于有手机了。晚上去网吧上网，认识了永，可能是希望听到新手机的响声，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于是，一场浩瀚的话聊开始了。
　　 在一个多礼拜的聊天中，我知道了他正在准备研究生毕业论文，并筹备考博，我也告诉了他自己的过去以及不太好的家境。并互相交换的照片，并忍不住决定见下对方。
　　 事先我没告诉他我要去见他，到了他学校后，边和他电话聊天边走到了他寝室门口。还记得门牌是410，敲门，“谁呀？我先开下门哈！”门内和电话内同时传来他的声音。迅速地，门开了，出现了胖乎乎的他，光着膀子，看到是我：“哦，怎么是你，哦，你稍等一下！”他居然迅速地把门关上，我感觉好笑，都是男的，他还怕我看到赤裸上身么？
　　 进到他寝室，不大，有点想宾馆的格局。里面有4个铺，他让我坐，我坐下了，他居然不怎么说话，然后问我玩游戏不，并一个人玩起了“红警”。
　　 “哦，原来是请我来看你打游戏的呀？”我调侃到。
　　 “没有，你坐嘛！”他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哪你慢慢打，我走了哈！”我故意要走。
　　 突然，他把我拉住，手很温暖，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是，我坐到了电脑跟前，和他扯东扯西地聊，他留我吃了晚饭再走，我也没推辞。
　　 学校门口有家“滋滋豆浆”，我点了份米线，他点了份炒饭，我争着把钱付了。吃完饭回到他寝室，他留我住下，我想走，但他对我说：“别走了，我发誓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犹豫着，他又说：“我们租牒片吧？”我勉强着答应了。可能是孤独得太久，无聊，所以决定留下来。“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发生吧”我自己想着。
　　 晚上我留下来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他食言了。

二、搬家

　　 之后，他建议我们住在一起，当然，前提是在他们学校附近，于是，我们开始了艰难的找房。不过还好，最终在一个理发师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80年代末期的单位宿舍楼，勉强算得上套一的房子吧，还有单独的洗手间，并且阳台上还可以作饭，还有简单的家具，并且价格也便宜，这总算让我松了口气！虽然房子不是太好，但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吧，所以能有个单独的空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从读书开始一直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是个套3的居民房，一间大的住着房东和她帅帅的儿子以及她90多岁高龄的婆婆；另一间较大的屋子住着一家靠摆地摊供养大学生女儿的两夫妇；我住最小的一间，大概有8个平米吧，放了张床、简单的柜子、一个小沙发，就只容得下自己转身的空间了，这都是其次，每天要和邻居抢厕所和晚上排队作饭是最令我痛苦的事情了，通常要让拖家带口的他们大功告成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才能开始作饭。于是，好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能上厕所不用抢，煮饭不用排队的屋子呀！不过梦想即将实现了。
　　 搬家可不是件容易地事，俗话说叫花子搬家都有3箩筐，虽然我大方地把家具和床留给了房东，但零碎的东西加起来还是塞满了一个小微货，好歹收拾完了，带着对幸福的憧憬，我来到了新家。
　　我都开始往5楼的家一件一件地搬东西了，他笑眯眯地和他同学出现了，还带着他的枕头和床单，估计这就是他的家当吧。其实我有点点不乐意，我把所有家当都拉来了，他就这样和我“搭伙”？“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让他住客厅好了”我心里暗暗想着。
　　 一直忙到晚上11点多，终于把房子收拾得像个样子了，就这样，开始了我崭新的生活。

 三、新生活

　　 几乎被他骚扰了一宿，说实话，我很不习惯，建议他呆在客厅，他说我虐待他！还好，第二天是礼拜，为了庆祝找到了新家，他和我出去吃了顿火锅。很美味的火锅，说实话，很解谗，关键还是他请我！
　　 他还是学生，虽然比我年长，良好的家境可以让他继续读下去。而我呢，只是一个为了养家每天起早摸黑的工薪族，跟他在一起好象能让我看到更多的希望，也许是我报有太多希望，于是，注定了我后来的失望！
　　 开始那段时间我的工资几乎每月都要交一大部分给家里，其实剩余的部分连养活我自己都不够，他开始很不解，说：“你家真那么困难？你不替自己存点钱？你不是还想出国吗？”
　　 有时候对他的看似质问的关心很不耐烦，但我又有什么办法？老家有个没有收入的老妈，没有工作的哥哥，还有个读小学的侄子，自从父亲去世后一切都得由我来支撑……！于是，一股脑地对他反驳加挖苦道：“我何尝不想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过上像你那种只用靠读书来打发时间的日子？出国，你以为可以指望你带我出国？”
　　 于是，我们有了第一次吵架,并且是为了钱,我觉得自己很委屈，我气了，2天都不理他，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搭我,到后来又唱又跳地逗我，我笑了！
　　 接下来还是偶尔吵架，比如警告他别老让我睡不好，不然我会发火！不准说我家里人不好，不准说我脾气不好等等……。他很死皮，而且几乎每次都是他主动和解，是的，我有点小家子气！
　　 于是，除了每天回家的拥抱，吃完饭，他去学校自习，我或者跟着去学学英语，或者美美地洗个澡看看电视，周末一起去吃KFC，或者一起看看橱窗里漂亮的衣服，超市里诱人的美食……日子就这样悠闲地过着。

 四、工作(一)

　　 开始，我在一个大学工作，主要是负责院内的内勤方面，离我住的地方很远，中途还得转车，为了尽量不迟到，我每天必须天刚亮就出门。有人建议我住校，我拒绝了，我开玩笑：“读大学时没住校，当老师了还住校？这不是活回去了吗？”是的，我是一个希望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人，估计跟我自己的不为人知的这一面有关吧。
　　 院长是个古怪、抠门的人，当然，也很好色，把自己的情妇安排到院内财务部当主管，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他的情妇老师过问大家的工作，枕边风也是肯定有的了，不然院长怎么老是得到一些我们底下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另外，最得宠的一个同事，是我大学同学，更是我把他推荐进学校的，这个家伙是典型的马屁精，而且当面背后有无数套，因为开始我是把他当同学和兄弟来对待，私底下肯定会谈论到院长及院长情妇的话题，并且，这个人是个超级吝啬地主儿，每次去食堂吃饭都会积极主动地说：“淡哥，有零钱没有，我只吃3毛的饭，没带零钱哈。”我晕，吃3毛钱的饭，怪不得这厮长得身高与腰维一致，全长心机去了。
　　 当然，最可怕的是，为了得到院长和情妇大人的欢心，出卖我就成了他的最主要和最得意的工作内容。很快，他成为了院长跟前的红人。
　　 之后学校里的一些事情就更不想谈了，有下岗职工进来当班主任的，有中专文化就进来高谈阔论当院务主任的，有老师收学生礼品的，有男老师和女学生闹绯闻的，甚至还有女老师和男学生乱搞关系的……
　　 一切都让我看在眼里，恶在心里！我默默地忍受着，我时刻提醒自己，暂时还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需要这份收入！
　　 最关键的是后来关于待遇的问题，让我彻底崩溃了。
　　 又一届新生入校了，招生工作很满意，几乎没有浪费一个名额，这代表学校又可以狠狠地赚一笔，好歹我也算这个2级学院的开国元勋，院长给我承诺过的理想待遇我也牢牢地憋在心里,因为新生的入学,代表着工资该涨了.
　　 终于盼到涨薪后的第一次发工资，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包括我和哪个我推荐进来的矮子胖红人！轮到我领工资了，走进财务室，自以为美艳绝伦的财务主任把工资单摊在我面前，让我签字，接过工资单，瞪大了眼睛，看到上面的数字，我查点窒息！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她。
　　 “什么怎么回事？”‘美女’无知地看着我。
　　 “不是涨工资吗？”我有点急了！
　　 “涨了呀，你没看清楚所？”她带刺地答道！
　　 “呵呵，就涨了200元？打发叫花子吗？”我挖苦道。
　　 “哦，200还不多所，可以多买几百斤米了！工资够高了，还想翻倍所？”她‘美’目圆睁，布满雀斑的脸都红了！
　　 “看来跟你说不清楚，我去找院长”我愤愤离去。
　　 来到院长办公室，他正放下电话，一只手还拿着半截苏打饼干，看到我的表情问：“哦，是为工资的事哇？”
　　 “靠，好阴险，那烂女人能在这么断时间内打电话告状”我心里想着。
　　 “恩，是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待遇和你当时承诺的不符？”
　　 他擦了擦嘴，语重心长地说：“小淡呀，学院现在开始走上正轨了，这当然与你们的功劳是分不开地，但你想想，你毕竟还这么年轻，要学习的东西很多，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呀……”
　　 我只觉得脑子一面混乱，当时美好地憧憬都没了，以为可以很快还完家里的债务，以为可以靠这份工作带来无忧的生活，但看看现在，我比那些刚进学校的下岗工人还拿得低，我爆发了：“院长，我明白你的苦心，这个礼拜结束了我就不干了。”说完，我摔门跑掉了，路上，我非常地委屈，想到急需偿还的债务，想到缺钱无助的妈妈，眼泪也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回到家，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支持我的决定，但一个现实地问题摆在了我面前，我没有一分积蓄，我该怎么办？

　五、工作2

　　 他在一旁劝我，并说：“考完博后我就去找工作好了，我不能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第一次感动了，眼里有了泪花，多幸福的那种，这时，电话响了，是红人打来的。
　　 “喂，淡哥哇，今天杂个的哟？和院长拉豁了哇？”恶心的声音！
　　 “没什么，先休息下了，又不等这点钱开饭！”我嘴硬。
　　 “哦，消消气，院长刚才找我谈了好久，都是关于你的，说明天你休息下，调整下情绪，后天上班哈，工资的问题好说嘛，何必嘛！”他边劝边说。
　　 “哦，谢了，无所谓了，干完这个礼拜我就不干了。”我还嘴硬，同时心里也有一分慰籍，是院长在留我，我有台阶下了。
　　 “何必嘛，你先休息哈，后天见”他见好就收把电话挂了。
　　我对着永破涕而笑，他说：“我们淡是人才哈，又能干，又帅，谁舍得把你放走嘛！”
　　 这个古板的博士居然还会这样吹捧我，呵呵。
　　 第二天几乎在家躺了一天，第三天来到单位，院长又找我了，让我放心地干，只要有学院一天就有我的一天，待遇再涨点，不要太计较之类的话。并告诉我即将有外籍老师来学校，以后主要由我来负责外事工作，这倒让我有了兴趣，于是，我欣然接受了他的妥协。但我也知道，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得养家，我得还债，我得过得好点！
　　
　　 永顺利地考完了博，半个月后，他被录取了，导师是个院士，我为他高兴，也感觉自己离幸福更近了。他也没食言，开始到处联系工作。最后，他找到一个专科学校，很快就开始了工作。没想到的是，这个新进博士身价还不低哈，算一算课时，会比我还挣得多呢。为了庆祝，我们去逛了春熙路，还吃了一顿KFC，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六、永恒的2003（1）
　　 我幸福着，工作也比以前顺利了很多，眼看03年春节快到了，大家都在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永比我先放假，他想早点回去，一方面早点走火车没那么挤，另一方面，他毕竟1年没见到自己的父母了，而且他是那么地挂念他们，时常跟我念叨他妈妈是如何地伟大，姐姐是如何地好，父亲是如何地严肃等等。他订好了票，准备陪我到放假就离开。其实还是多舍不得他走的，虽然我们一起才半年时间，但他好象已经是我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他是晚上的火车，送他走前，我为他买了些方便面、牛奶、面包等，虽然只有20个小时的车程，但还是怕他会饿到似的，在我们的小屋子里，他紧紧地抱着我，好紧……！
　　　　送到检票口，我不能再进去了，他拖着箱，拎着包，站在检票口，挥手道别。
　　　　回到家里，我显得有点落魄，想到要20来天都看不到他，心里居然有点酸酸的，是的，开始我并不觉得自己爱他，更多地是找个人来爱我，现在这种酸酸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因为他确实很爱我！他对我的好是让我无可挑剔的，这让我发展到如此地依赖他！
　　电话响起了，是他。
　　　　“还没休息？”他问。
　　　　“恩，还没呢！”我答。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晕，他居然会电视里的对白呢。
　　　　“哦，那就想撒。”我故意无所谓地。
　　　　“呵呵，我想起来了，还没送你新年礼物哈！”他说。
　　　　“哦，以后补上嘛，路上小心哈”我说。
　　　　“你想要什么？”
　　　　“钱！”
　　　　“好现实，钱财乃身外之物哈”他调侃。
　　　　“哦”
　　　　“不过要实现很简单哈，说变‘我爱你’”他又开始了！
　　　　“我困了”我敷衍！
　　　　“说，说了马上就能实现！”
　　　　“哦，‘我爱你’”我再敷衍。
　　　　“不算，重新来，要认真地！”他赖帐。
　　　　“那我不要了”我不耐烦了。
　　　　“说，说了真的就实现了”他强调。
　　　　“我爱你！”我发觉他好婆婆妈妈了。
　　　　“淡，我也爱你！新年没什么送你的，我代课的课时费都在书架上的那本美国之音里的信封里，作为新年礼物给你哈，千万放好了，记得每天想我哈。”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很快就找到了哪个信封，是他代课的哪个学院的信封，里面有4872元钱。我哭了！
　　

　七、永恒的2003（2）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他每天都给我电话，问我的工作，问的我睡眠，问我想没想他。院长直到快春节了才放我回家，这个介于私人单位与学院的工作体制我越来越不习惯。
　　回到了自贡老家，见到了家人，看到妈妈身体还不错，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老家的春节很热闹，特别是除夕夜12点正的时候，每家每户都要放鞭炮、烟花，看着漫天飞舞的礼花，我默默地许下了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希望和我的爱人永远在一起！
　　 大年初3是妈妈生日，而今年正好是她60大寿，看着辛苦艰难了大半辈子的母亲，我联系了一家餐馆，宴请了所有的亲戚和朋友，我为她办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看着生日宴上笑容灿烂的妈妈，我觉得自己长大了。
　　 这应该说是这几年来我最开心一个春节，也是最漫长的一个寒假。我的年终工资和他给我的礼物让我伸直了手过了回年。同时，期待能立即见到他的心情一天胜过一天，我也从等他的电话变成了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总是乐呵呵地，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这么开心。终于，寒假快结束了，他要回成都了，我也订好了回去的票。
　　 和家人道别，几小时后我回到了这个浪漫的城市，天空有点飘雨，很冷，电话响了。
　　 “你到了没有呀？”是他。
　　 “到了，正准备打车。”我说。
　　 “哦，你在那里哟，我在车站等了好久了！”晕，他居然来车站接我！
　　 “你在什么位置？”我语气有点急，还东张西望！
　　 “哦，就在车站门口，好多人哈！”他说。
　　 “你就站那儿，我马上出来！”我拖着行李，加快了步伐。
　　 看到他了，穿件黑色的皮衣，笑眯眯地，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靠着结实的河岸奋力地游！
　　 他接过行李，拉着我的手，我居然把手抽了出来，说不好是什么原因，总之我显得有点尴尬，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上了出租车，他问我新年过得怎样，又给我讲他们老家下了好大的雪，还特别给我带了他们那边的特产，说下次一定要去他家过年。
　　 终于，到家了，刚关上门，还没放下包，他立即抱住我，很紧，边说：“想死我了！”
　　

　　八、永恒的2003（3）
　　 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欢乐与阳光，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他每天代课、学习，过得平凡踏实，偶尔会和他去上上网，吃吃鱼火锅，他们学校后面有条鱼火锅街，4元钱/斤的酸萝卜鱼很诱人，通常我们2个都要吃到站不起来才罢休。
　　 夏天到了，我不能像老师那样正常休假，隔三岔五还得被召会单位，傻呼呼地坐上半天，根本没事可干，其实就是院长看不得大家闲着。
　　 我和永在他们学校办了游泳卡，几乎每天都要去游泳，太阳火辣辣的，懒洋洋地躺在被太阳晒烫的泳池沿上，和他又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地停止。
　　 他代课的哪个班毕业了，学生居然要来看望他，顺便聚一聚，我们在学校旁边的‘大巴山’餐馆订了个包间。他是一个不懂得应酬的人，哪天我准备陪他和学生一起吃饭，我都准备好了，结果在去的路上，一看到学生他就急忙跑上前去，像不认识我似的，我很尴尬地站在一边，他也不介绍，我气愤地跑到网吧上网去了，电话响个不停，我没理，晚上回去，他生我气了。
　　 “怎么一下子就跑没了？”
　　 “我站老半天了，你介都不介绍下，我去淌这混水干嘛！”我还多委屈地！
　　 “哪里，我是说吃饭前再介绍嘛，还有2个女学生打听你哈，问刚才站旁边的是不是你。”他补充。
　　 “呵呵，那你赶快说我没有女朋友撒，这样多好，皆大欢喜。”我无聊地说。
　　 “是想给你介绍哈，电话你又不接！”他埋怨。
　　 我不理他了，洗完澡看电视，他搭话我也没理，正看得入神，他突然从后面抱着我，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凉在一边哈。”
　　

　　八、永恒的2003（4）
　　 新学年又开始了，学院又开始迎接新学生了，站在大学门口自己学院的‘摊位’上，看着父母陪着自己的孩子，带着期待与好奇有说有笑地跨入学校大门，大多父母背上都背着大包小包的，用编制袋装的各种用品，辛苦，但却如此地积极。其中不乏有从偏远农村来的，面对这昂贵的学费，我才明白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对他们的煽动性有多强，除了体谅天下父母亲，除了让他们放心地把孩子放在学校，我无法再为他们分担什么了。
　　 有个孩子让我感触颇多，她是农村来的，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全村都炸开了锅，她可是全村第一个女大学生！但面对高昂的学费，她们家犯难了，他爸卖掉了家里的老母猪和还没断奶的小猪宰儿，向能借到钱的地方都借了个遍，好歹把第一学年的学费凑足了，但还有不便宜的住宿费，最后，在她父亲打了张欠条后，终于拿到了一个最便宜的学生宿舍的靠门的下铺。好歹是办妥了。临别，他父亲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布满老茧的手温暖有力。
　　 这让想起了自己大学入学时的情景，也是对大学感到无比地兴奋与好奇，直到我欠下学费后，班主任每天苦口婆心地催我，甚至建议我去向某某亲戚借……，我才发觉大学也是一个用钱才能堆砌起来的美丽的象牙塔。
　　 看着如潮的新生，看看学校的环境，再联想到我们学院里整天自以为是教育家，骂骂咧咧的老师、便宜的，吃了层层回扣的设备，我真不知道大学能带给这些莘莘学子们什么？
　　 回到家里，我很疲倦，永问我遇到什么不开心了，我给他诉说了今天的事情以及内心的苦闷，他说：“这就是中国的教育改革，所谓的2级学院实际上就是经济社会与传统教育的畸形产物！”没想到不善言辞的他居然会有如此精辟的总结。

　　九、永恒的2003（5）
　　 外籍老师来了，先得带他参观下学校及周围情况，说是参观学校，其实更多地是参观下成都周围的名胜古迹，什么3星堆、武侯祠、看金沙什么的，我自然成了她的工作、生活顾问以及导游。
　　 她是一个非常有气质和友善的良师益友，她不仅不在乎我蹩脚的英语为她带来了多大的障碍，还经常循循善诱地引导我进行更深层次的英语学习。并且她的敬业让我很感动，她对学生第一节课的第一句话就是：“my time is your time!”（我的时间就是你们的时间）。并且几乎每天都邀请学生去她寝室看电影，聊家常，没多久，学生们对英语的学习热情激增，学生的口语水平也提高了很多，并且，她的课还吸引来了外系的学生。
　　 我也抓紧时间学习英语，每天安排好日常事务后就抱着新概念看。院长却有点看不惯了：“小淡呀，没必要整天都抱着书啃，老外那边没必要耗费你这么多时间撒，你要考虑下明年扩大招生的方案呀的，这可是我们学院发展的重中之重呀！”
　　 晕，我又不是来这边负责招生工作的，喊我趟这个混水不是得罪人吗？我心里想着，边应付：“方案院招生科在作了，如果需要我随时待命哈。！”
　　 永还是在代课，但他的学习却显得有些艰难，导师对他实行的几乎是游牧式管理，没给他指出任何的研究方向，他经常向我抱怨学院老师的职业道德，我也劝他，学期完了就别再代课了，因为这样帮我对他确实不公平。

　十、永恒的2003（6）
　　 永的一个师兄进行毕业论文答辩了，这更刺激了他，他的抱怨也越来越多，我理解他现在的压力，更想帮帮他，于是，平时根本没过问过他学习我，主动问起了他现在学习的内容，跟他彻底地交流后，我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他欣然接受了。于是，我开始了帮助他的计划。
　　 首先，我觉得他现在主要是研究的方向太迷茫，而且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有点井底之蛙的感觉，我觉得他应该跳出单纯的专业范畴，和一些其他领域的学者探讨下学习理论。于是，我想到了学校的外籍老师——梅，她虽然只是在我们学校教口语，但她却是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地质学硕士。我邀请她周末来永所读的百年名校参观下，她欣然接受了我的邀请。
　　 周末到了，一大早我就和永站在他们大学门口迎接她，梅如约而至，简单地介绍后，我们边带她参观这所著名的大学，边用自己那三角猫的英语和梅闲聊着。永显得有些紧张，大学就过了英语6级的他居然紧张得有点不敢说话，连“nice to meet you”都含糊了半天才说出来。整个上午几乎都是我在和梅交流，他每句话都要考虑好久，我知道，他是怕犯语法上的错误，这就是“知道得越多，顾虑越多”的道理吧。
　　 吃过午饭后，坐在体育馆旁的露天茶座里聊天，永也真正进入角色了，大胆流利地用英语和梅对话，比如美国的教育、美国的生活、包括他现在的学习的专业和疑惑等等，好多词汇我都要反应半天才能理解，我很佩服他深厚的知识功底。
　　 送走梅后，在回家路上，他突然拉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也不顾旁人惊异的眼光说：“淡，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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