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风景都看透,谁能陪我细水长流

2008-6-1 作者:枫景一线 来源: 我们的世界 点击查看评论

正文 第二十一章


 【 Accident! 】
  
  
  等得六神无主,四体发困,最终还是熬不住睡了过去。这一觉又热又闷的,好像在太阳底下烧烤一样火热,到处找水,一晃眼来到篮球场边,似乎站在了罚分线上等投球,就在举球的时候,迎面见苏航背对着我,光着腿在浴室里冲澡儿,回身唤我进去。
  
  唇干舌燥地一蹬腿,醒了。一摸,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再也没比这更令我难堪的了。看看旁边,我哥早回地铺上挺着去了,窗外有些蒙亮。赶紧下床,光了脚丫子飘进卫生间清理干净。瞅见门后挂着的浴巾,连忙扯了围上,打开水龙头洗裤子。差点没笑出眼泪来,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哪怕梦到班上最最恐龙的女生都不怪,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小心翼翼爬回床上,继续装清纯抱着枕头侧睡。身上轻松了许多,却也倦怠,一忽儿就不分现实和梦境了。
  
  
  正睡得踏实,有人抽走了枕头,脑门儿掉在床铺上。阳光有些刺眼,我迷糊着一条缝儿,隐约见白乎乎一片的苏航站在床边嚷嚷。
  
  「我的毛巾!怎么变你屁股上了?」看来他是梦醒时分糊涂得紧。
  「啊……」还用问吗这个。
  「恶^^^^,臭狗子,来我床上跑马。」
  「啊!」居然动手扯,我急忙拉住,一骨碌坐起来。「还你条新的不行么,小气鬼!」
  
  他站衣柜面前找裤子穿,我撇头看了看他的……身体……啊,罪过,罪过。
  「我出去一下,你再睡会儿!」他抓起件T恤套上,拿了钱包,开门走了。
  
  在床上躺到完全清醒,起身到卫生间刷牙。抓起我哥的杯子,杯口上糊了些他昨晚的牙膏沫儿,帮他洗干净了。回头拿毛巾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那条浴巾上画了只胖乎乎的流氓兔,正好在屁股墩子上,做扭腰的动作,Mashi Maro就热舞气来了。原来我哥的毛巾可以这样子玩儿的。一路蹦着出来,在饭厅里跳起了机器人舞,穿插几个King Tut埃及皇动作。像极了壁画上的人。
  
  陶醉。
  
  我哥推门进来,手里面儿提着一大嘟噜物件儿。
  
  ……
  
  我生硬地咬一只肉包,时不时瞟一眼饭桌儿对面东倒西歪的人。
  「哎呀,天才哪!咱队里都不要买衣服了,改围毛巾得了……」苏航的大牙都快笑掉了。
  「笑够了吧!」我敲他面前的桌子以示抗议。
  他痛苦地摇摇头,内伤。
  
  
  上车前,我难耐地拽了拽裤子。他问怎么啦。
  「不习惯,跟没穿似的。」
  「谁让你乱留情,活该!」他快快说了一句,车子开动起来。赶紧抱住他的腰。我哥把包子豆浆扔桌上的时候,丢给我一包纸内裤。说他平日里粗心吧,此刻又细心,夸他细心吧,给了人家一张五十的,忘记问找钱就奔回来了。人聪明,犯的错也高明,幸好筹备工作没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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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场子,我们开了冷气,先活动活动,然后放起音乐,英国的Five组合唱了起来。两人对着镜子开始先跳一段排过的同步Popping,认真地感觉每个动作的控制,必须角度一致。尽管已经很熟,闭了眼也可以做出来,仍然不敢懈怠。
  
  迈出右脚,屈膝,右手轴水平抬到眉间,腰往前靠,跟接着左脚往前上半步,左肩倾斜向上30度。右手拉出一个弧形,左手背半遮住脸。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对儿。
  
  从苏航家里出来,直到现在才发现我们的衣服搭配得如此巧合。我穿了军绿色圆领短袖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黑色跑鞋。我哥穿黑色的短袖T恤,军绿色的半截裤,也是黑色锐步。
  
  我冲着镜子笑,他看见了,也回了一个笑。阳光灿烂的日子。
  
  一口气连着跳了好几只同步舞曲。他说要跳到我们中有一个人出错儿为止。乐意奉陪。我们同时双手向左,然后向右甩出,两脚交叉,旋转一周,朝右侧倒立,腿在空中打直了分开90度角,左手扶在小腹的位置,全然是连线木偶的表演。大头也承认我跟他搭档最默契。我哥是个人技能型的舞风,一般不愿意和别人跳同步,我已经很满足了,还是止不住祈祷能和他一直这样跳下去,永远都不要停。
  
  做POPING的时候动作爆点一致。记得那首曲子,是Fatboy Slim长达6多分钟的「Rockafeller Skank」,超出了POP的范围,我们把所有串编过的舞都跳了出来,事先并没有约好,全凭了良好的记忆和感知。那对衣履合璧的劲舞身影,我怎么都看不够。
  
  太阳的光线在地板上不断迁移,唱片总会放完。最后一个结束性的动作,我们用了梁队的设计,我做准备跳过去,以苏航撑成弓形的腿为鞍马,从他身后翻过去。
  
  冲到了跟前,他却没作任何反应,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看着前面的镜子,竟然有心情发呆!!
  
  来不及收回跳跃的动作了,又担心一脚踹他身上,只有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呆头呆脑的苏航被掀了个海龟望青天,屁股先着地,然后是背脊和后脑勺。
  
  料定他跌得很痛,倒下去的时候哼了一声。脑袋没摔坏,落地的时候我赶快接住了,跟着嘴唇在他额头上亲密了一下。撞击木地板的声音响过之后,一片寂静。苏航呈大字形躺倒在地,我压在他身上,环抱着他的脑袋。他呼了口气,热气呵在我脖子上,呵呵,还活着。
  
  我松开手在地板上一撑,打算起来。他忽然把胳膊举起来,合拢,扣住我的身子拉了回去,门牙差点磕他脑门儿上,仰着脖子撑住了。
  
  「你……摔傻啦?咋不说话?」他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目光炯炯。我焦急地搓着他的脑袋,硬硬的头发。他好不容易把嘴唇微微张了张,眼见快吐出半个字来,搁一旁的传呼机奏起了致艾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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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枫,发哪样呆呢,你哥叫好几遍了!」
  
  我喜欢看他忙碌起来全身贯注的神情,无论是排舞手记,日程,杂乱的订单,还是财务核算表,宣传稿,跟北京主办单位的联系,都得由他经手。低头思考,扬着脸招呼交待旁边的人,靠墙坐着,指头在桌面儿上飞快地敲着鼓点。投入工作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大头一声喊,我才把焦点聚合在正朝我走过来的人的脸上。苏航笑吟吟地递给我一个手提袋。打开口袋的封条,不知其名的牌子,原来他背地儿里给我买了,也没让我去试。提了袋子朝更衣室走,大家都在里面试衣服。我哥叫住我,「回家再试吧!尺寸不对我让他们换就行了。」
  
  接下来三天我都住他那里,后天全队就去北京了。他说大家一起行动方便。梁育民他们今晚约了来打牌,我们在楼底下摊儿上吃麻辣串儿,啃鸭脖儿,喝啤酒,跑小巷子墙根面前冲尿,半夜里出去飚车,调剂拉得很紧的神经,回来接着喝,然后横七竖八地躺在苏航的房间里。
  
  
  我对他挑的衣服没少发牢骚,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白色的工装裤,料子倒不错,挺透气又看着有质感的那种,还过得去。T恤外面还套一件黑色滚了白边儿的背心,大了半个尺码,宽宽松松的,前面斜斜地一串英文花体「St. Vitus’s Dance」,背后一个大大的7,顶上英文的Seven。那么大热天叫我穿那么多,跟我有仇哇?
  
  更冒汗的还在后头,配了一只黑色露指手套,一顶黑色灯心绒面的韩式鸭舌帽。我说打死我也不戴。他急了,「喂,我腿都抽筋儿了才淘到这堆正宗进口货,哪儿对不住你了?」
  
  这么说还是对我特殊照顾,勉为其难地戴了。他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大手盖在我的头顶上,「乖,跟哥出去一趟,给你变个样儿!」
  
  「咋变?」
  
  「穿个耳洞,再——」
  
  「吃饱了撑着找疼啊,学校不准搞这种名堂!」
  
  生拖活拽了出去。终究还是没得逞,美容院小姑娘先是把我瞧得不好意思垂了头,然后盯着我的左耳垂说,夏天里最好不要打耳洞,容易发炎化脓的,如果你一定要戴,先用这个代替吧!


正文 第二十二章


 【 茶之呓语 】
  
  
  我戴了一枚银色的耳扣,圆环一样夹在左耳廓边儿上,剪得零乱的头发染成棕栗色,穿了件纯白低圆领T恤,配一条杏色的七分工装裤,脖子上挂了个黑色十字架,脚上光穿了一双赛车鞋。他们见了说这下可出彩了,怪俏皮的,大头和吴明军戴了货真价实的耳钉,对此不屑于顾。
  
  飞机上就我们嗓门儿凶。落了地,我们充分享受苏航提前安排好了的安逸,有专车接送,住五星级的酒店拿三星的价,老幽屁都不敢放了,低着头跟在我哥后面。大伙儿把包儿丢在房间里就出去逛街了,只有今天一晚是自由的,明天要排练,后天八点比赛,尬舞决定胜负,之后举办一个酒会,第二天就各回各的老家了。
  
  从西餐厅出来走了一段路。我哥走路跟踢球似的左右开工,旁边的我就规矩得多,稍带了些八字。正对着车水马龙霓虹开始闪烁的大街打了个呵欠,嘴还没合拢,苏航伸手拦了辆出租,请吧少爷,可别累着了。
  
  上了车,光头的哥拖了道地的京腔问哪儿去?
  
  还真没想好上哪儿。我哥说,想去看学校吗?咱一起去转转。
  
  
  结果在城里堵了一个多小时。的哥收了钱,苏航背对了他骂骂咧咧,MD真黑心。我说省省吧,京城的交通情况众人皆知。
  
  更令人憋气的还在后头,时间过了,没证件人家不让进。我俩站在冷冰冰的大狮子旁边干瞪眼,来往的人看怪物一样啃了我们几眼。
  
  「严肃滴名校啊,神圣之地呀!连只苍蝇都进不去。」他半晌儿才说出句话来。
  
  「苍蝇?你吗?」笑他说话的逻辑。
  
  「我就打个比方。去哪儿呢现在?」
  
  沿路走回来,闷热。瞥见旁边一家不错的茶馆,玻璃门掩着,浅浅的明黄色的灯光。预见到有空调有茶喝,我俩一起推门。
  
  
  一壶碧螺春,一套赏心悦目的茶具,一盘炸的面圈,一本旅游杂志,藤椅倒也舒适,氛围还惬意。有学生抱了厚本厚本儿的书在看,一面写笔记。也有外国友人和中国学生在聊天。
  
  黄皮肤的,白皮肤的,咖啡豆色的,苹果色的,巧克力色的,小麦色的,奶油色的,草莓色的,烤面包颜色的……苏航笑,你看人都是吃的哇?
  
  「你是冰淇淋色的!老板娘经常卖光了的那种。」特别强调我哥的颜色。
  
  「哦,抢手货嘛,要不要免费尝一口?」说着就把胳膊伸了过来。
  
  端着那截手臂细看,他的皮肤润白,抗紫外线和修复能力特强,此时虽然有些麦色,过了一冬就会回到原来的色泽。
  
  「你做啥?放手!」他想撤回去,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泛出一个恶魔的微笑,在弹性的前臂上留了红红的牙印。我哥捂着嘴没敢叫出声来,这里毕竟是文明之地,姑且做一回受难的绵羊。我得意,两只角和带三角尖的尾巴都快冒出来了。
  
  「说,狗儿为啥改不了咬人的本性?」他用说书的口气,点着指尖。「因为小寻从来不叫的!」
  
  「一点儿都不好笑!」我呆着脸说。他的幽默感丢了,人也笨了,经常逗我发笑的倒是他的傻样儿。
  
  「唉,黔驴技穷了。」他轻轻吁出口气来,右手支着腮帮,左手玩味起那只青瓷茶杯。
  
  我看了手表,开始计时。最近我哥深沉了起来,以前喜欢的棒球衫和仔裤都很少穿了,经常见他天天换不同的休闲衬衣和正装长裤,只扣第三颗以下的纽扣,从来不扎进去,连西服衬衫也被他穿出痞味儿来。颈子上那条光溜溜的铂金链子挂了很久,什么时候有了恋旧的毛病也该通知一声,省得我费心思送礼物了。哦,还有,香水味比以前淡了些,多了点皮革型的成熟味道。有时候闻到相似的味道,会想起他慵懒地圈在床头上看电视的模样,头发蓬乱,遮在眼睛前面,按理来说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的,可还是和坐在床角的我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他梦游似地伸出手来晃悠了一会儿,摸着了壶把儿,给我斟满,刹时间春染杯底,绿满晶宫,剔透而飘零。我赞叹杯里大自然的杰作。
  
  他错过了眼前的美景,若有所思地放下了壶儿,忘记给自己倒了。我替他代劳斟了,听见他说了声谢谢,两眼发直地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全然不知喉间正泛动着回味无穷的甜香。
  
  涌动的喉结和颈部。
  
  眼前的年轻男子稍不注意就会引诱旁边的女孩子想入非非。左手边三米远的桌子旁坐了两位漂亮的姐姐,一位棕色卷发,一位古典漆黑的长发,拿眼睛瞟他。
  
  「哥!」
  「嗯?」他拿起壶盖,观察里面的茶叶。
  「回去你睡哪儿?」我们和梁队还有大头住一个套间。一间双人床,一个标准间。
  「随便……」
  「随便?那好,你睡地板吧!」
  「好……」用指尖挑出一片清绿的芽叶儿来细看。
  就算这壶碧螺春再娇美,也没隔壁桌儿上那位长发小倩姐姐好看吧。
  「不好,我要和你一起睡。」
  「也好……」
  「唱歌给我听。」
  「要得。」
  我把热热的茶水滴在苏呆子的胳膊上,他抖了一下,扭过脖子无辜地看着我。
  
  投降了,足足十五分钟还没从神游中摆脱出来。我问,「想啥呢,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本来不算太逗,结果他真抬起手来抹嘴角。又等了漫长的五分钟。
  
  「啊!爽!」无厘头的抒情。他冲我轻笑,「很久没这么发过呆了。」
  「有这么夸张吗?」
  「忙得来不及发呆。」
  「呵呵,那就求求你多发几次呆吧,也让我乐一乐!」
  
  「寻,跟你在一起很放松,就像这茶的感觉,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你坐下去就好啦!」
  
  茶?这回轮到我发呆了。
  
  为何说这样的话,我从来没去注意自己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感觉。人们听一首歌,看一幅画,翻一本小说,品一杯茶,泡一个澡,可以放松。和某个人在一起也能达到相同的功效吗?不知这跟按摩房的香草姐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处。或许他是想讽刺我肤色难看跟这茶一样绿色儿的,也未可知。
  
  混了甜面圈、清茶,和深沉的香水味道的空气袭了又退开,左颊上小面积的温热感,苏航的黑眼睛冲我温柔地笑着。靠在杯边细腻地啜饮的番红花颜色的宽厚的唇,离着脸颊肌肤五公分处的感受如此真实。他仅仅是到我旁边取了一块甜食而已,此刻正闲闲地靠在藤椅上品茗,很安静。
  
  「想回去了吗?」他突然问,招手唤茶博士买单,然后把三张一百的放进茶博士的小夹子里面,后者飞快地跑出去又跑了来,我哥嫌找头太小,干脆不接,站了起来。我起身,跟着他朝门外走走过去。
  
  他走在前面,我看着他的背,有些懵,随手把门那么一放,似曾相识。
  
  刚抬脚下阶,听到玻璃门扇回去后传来很有质量的撞击声,有人惨叫——「啊呀!」


正文 第二十三章


 【 爱是蓝色 】
  
  
  「你干嘛对四眼田鸡那么好?他是你谁啊,犯得着嘛,比对你哥我还热乎。」
  
  「那次我挨门板子你不也对我很好啊,再说,这次怪我,没看清楚就放手,人家眼镜都给打烂了,脸也刮破了,没问咱们要破相费和精神损失费,已经够仁义的了,你咋那小人之心。」
  
  「那可不一样,你是我……」苏航噎住了,低了头自顾自地理钱包。「他彻底一个外人啊,就不该那么亲近,你呀,就凭那个校徽盲目崇拜,万一是四眼仔捡来的怎么办?瞧你那傻样,还好意思张口喊人家前辈,听着都恶心。什么时候学会事故了,回去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同学,你思想有问题啊。」
  
  我一眼瞧见被害人衬衣上戴着的校徽就开始动脑筋。最先,想拜托他带我们进去看看,当他解释了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进去之后放弃了这个念头;其次是跟他询问院系和填报志愿的情况,可是,刚得罪了人家,不好意思追着问,只是递纸巾过去给他擦伤口,还捡起人家被打坏了的无框眼镜一个劲道歉。苏航一言不发,跟警察叔叔似的抱着怀盯着人家一举一动,我没能留联系方式。高个子高度近视的北方男孩倒也爽快,迷糊着眼睛说自己也有错,还说改天请我们一游。我哥咬牙切齿地说免了吧,抓过我的手,拦了一辆出租。
  
  第一次牵手,却是气乎乎的,捏得我生疼。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回了酒店才发难。
  
  「我不都仰仗你精明嘛,还能给他骗了不成?」拍我哥马屁。
  
  「一边儿反省去,你眼神比他还差,都看表面去了,尽想着占便宜,上当受骗就打这儿开始了,知道不?啥时候带你治治眼坏心坏的毛病儿去。」
  
  「你今天发神经啊,吃错药了。」不高兴了,猛喝水。
  
  「有不对就该说,天底下不会害你骗你的人就剩了我了!」
  
  这话竟然使我胸膛里浪潮翻滚。「哥,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是不能没礼貌,让人家笑话。」
  
  「四眼仔那么明显,你真没瞧见,还是三岁小孩儿智商?」
  
  「?」
  
  「算我白说,幼儿园大班的人听不懂。早知道不该让你打扮了这么惹眼的。」
  
  「我喜欢啊,蛮酷的!」我躺倒在靠外的那张沙发(违规词)床上,打开了电视。
  
  
  
  我哥把衣服理出来放在床上,这时候,梁育民从隔壁房里出来了,叫他过去住,得随时交流比赛的事情。
  
  他重新收拾好东西,拖了箱子出去,「小寻,那我过去了,你早点睡!」
  
  「知道啦!」Star Movie早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心不在焉地应付。
  
  
  大头他们在客厅里修长城。
  
  
  看了二十分钟,插播广告。我起身从箱子里面收拾东西出来。随身带了护身符,寒假里摔坏了以后,奶奶特意去庙里求了个开光的符儿,装在锦织的小袋儿里递给我,交待可要收好了随身带着,仔细别弄丢了。把符儿放在枕头边,去刷牙。
  
  
  牙刷毛儿挺柔的,我仔细看着对面栗色头发的浅枫,侧过脸,左耳上闪出一道银光,唉,回学校就不能这样了。吐了牙膏沫子,我瞅见台子旁边小竹篮里面的物件。一束紫色小花儿插在白色瓷瓶里,一块整齐的白毛巾,另一块大头用过了扔在篮子外面,四个小瓶儿,两袋便携洗发水……
  
  咦?有瓶装的洗发水,干嘛还放袋装的?仔细瞧,一蓝一粉。蓝的上面写了「男士用」,粉的写了「女士用」。
  
  一把抓过蓝色的,哟,是那玩意儿。^_^
  
  
  捏了捏,里头薄薄的一个小圈儿。梁队放的电影里面见过,没实际碰过,逮着机会要好好研究,拿着背后的使用说明悉心学习了一番。哦,原来是裹起来的。要能拆开就好了,15块,不算太贵,可要是大头见这个拆过,肯定不放过我……
  
  「嗨!」
  
  半地儿里谁吆喝了一声。
  
  @_@ 嗯?
  
  手一抖,蓝色小袋儿给丢了个抛物线,落在透明的体重秤上。听见苏航哧哧一声儿。
  
  捡起来继续看,哎,最近我脸皮越来越厚了。「别笑,人家正学习呢!」
  
  「学啥,光看不会用!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咱收关门徒弟。」他靠在门边儿上,换了件白色的背心。肌肉发达,腰圆膀阔。
  
  「少来,你这啥动作,揽客哪?」不失时机刻薄他。
  
  「呵呵,在等你啊,老板!」他嬉皮笑脸地掀起背心来,露出搓板一样的腹肌。
  
  强!我一定得比他脸厚才行,咂咂嘴,「嘿,身材不错,多少钱?」
  
  「免费!倒贴钱给你成不成?」
  
  「成啊,服务质量怎么样?」鼓起所有的气。
  
  「包你爱得死去活来,想玩儿滴蜡都可以!」
  
  
  砰!皮都撑破了,再也厚不下去了,歇菜儿了,乖乖把蓝色小袋子放回去。这话儿也讲得出来,我哥真是潭深水。可见梁队有些话并不是捕风捉影。
  
  「臊啦?逗你闹玩儿的,走啦!」说完,风似的飘走了,留下只有我能找到的香水味。脑袋里浮现出隔壁梁育民那张两米的双人床……拉开弧形的玻璃门,拧开水龙头。
  
  他把这称之为爱吗?
  
  
  套了斐乐的运动短裤和T恤出来,外面的麻将刚歇了。小吴和老幽躺大头床上翻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大头的嘴巴里面不干不净地评价三围。不用问,肯定是PLAYBOY。
  
  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凑过去看,听他们在嘀咕,小吴比老幽快了将近半分钟,高出好多来。
  
  「比啥呢你们?」
  
  真恨自己多嘴,三人异口同声:「勃起!」
  
  晕菜。
  
  大头一脸骄傲,刚才是第二轮,还是他最厉害,翻开第一页就耐不住了。小吴抨击那是眼光低浅的缘故,高手轻易不露山水的,对吧老幽?
  
  老幽很郁闷,埋怨参赛人员范围不够广大。我从他话头里听出抓垫底儿的意思来,识趣地朝外面客厅里躲。
  
  大头追上来抓住一只胳膊往回拖。「别闪人啊小莫儿,跟哥哥一起测试啊!」
  
  我拽着门边儿大叫救命。老幽过来掰开我的手,和大头一人一边架回去,四仰八叉地按在床上,小吴将杂志封面举到了我脸面前。
  
  金发碧眼棕色皮肤的曼妙躯体。
  
  笑吟吟地翻开中间的一页。
  
  我想起了那个蓝色的安全套……还有苏航说的玩笑话儿。
  
  眼睛和身上皮肤一块儿臊热,猛地挣起身来,大头摁了回去,手脚也给逮住了。小吴继续翻画册,不论我把脸转到哪边,都适时地把画面对准了上来。
  
  「才十五秒钟,坚持一下,只要你乖乖看完了就OK啦!」
  
  大头快笑岔气了,「那熊样儿,闭啥眼睛!」掰我的眼皮。
  
  实在没法反抗了,翻出白眼儿给他们,死活不肯再看。满屋的狂笑声,这帮没心肝的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深呼吸,努力没让自己晕过去。
  
  哪个促狭鬼在裤裆上探了一把。
  
  小吴喘着气笑,「闭着眼睛都能有反应,服了你了。小莫后来居上,直逼大头宝座儿。」
  
  显然有人不服气,又挨了一遭,才松开了。
  
  「大头,你TMD烂猪手,被戳瞎啦!」我揉着酸痛的眼睛爬起来,对着哪儿都有两个影子,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疼的还是气的。等再清晰了些,傻住了。
  
  房门口并肩站着梁育民和苏航,笑得烂西红柿的样子。
  
  触电般唰地窜起来,腰板还没挺直,天灵盖儿咕咚一声儿猛磕在大头的下巴上,大头仰面便倒,我抱着脑袋嚷疼。

正文 第二十四章


  【 Wonderful Night ! 】
  
  
  分腿立在黑暗的场中央,我不断默念台步,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在音乐开始第七秒钟的时候转过身子面对观众。梁队软硬兼施让我答应跳一分零二十八秒的POPING主角,开场动作纯粹模仿某歌神的演唱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瞧见苏航冲我摆胜利的手势。
  
  贝斯响起,折磨了我六秒钟,数到了七,用锁舞的步子转过身去,双手交叉挡在脸前——嘿,顿悟这个姿势有多么滴必要,因为一束强光射在身上,正好护住眼睛。
  
  维持了三秒,垂下手臂,轻灵跳动的节奏和伴音舞曲响起,我保持正中偏左的位置,后面七个伙伴站成弧形,两腿像抽筋一样呈波浪状朝两侧一晃,身子顺时针摇摆一圈,后倒,膝盖软下去跪在面前地上,后背仰直,节点控制良好。
  
  这时候的音乐有些婉转,收臂收腹,左臂拄地,向头顶挥动右臂,牵动腰部,顺势凌空翻过去,轻轻坐回到地板上。练过好久了,落地的时候帽子仍旧稳稳地戴着。
  
  悠扬的二胡声配上了说唱,我们以左腿轴心,右手向右后方挥出,转过身子面朝地板横着俯下,微微的Worm动作,左腿朝后向空中一踢,撑臂,收腹,一个浪跳起身,面向舞台。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Seven, Eight,脚下滑步,左右交替,Seven垂下头,Eight扶住额头后仰,队友退开。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我和穿黑衣的苏航先跳了一段俏皮的POP。就像在练舞房一样同步做霹雳舞,他站位比我靠后一些,隔了三米远,如同和影子共舞,灵动的诡异。我不能回头看他。二十秒后,切换成H.O.T的「光」,台下没那种人浪翻滚的尖叫,我们只好用H.O.T.演唱会的带子来配音。
  
  Shake! Shake! Shake! 开始出大汗了。每个关节打开又收缩,筋骨在欢跳。我摆上生平最电人的笑,跳到舞台边缘,跟着节奏夸张地做每个POP,煽动观众情绪,没想真有女生跟着叫起来。射灯偶尔扫过台下,大大小小的望远镜此起彼伏。
  
  后面的同伴做完Locking,跟上我和苏航的动作,左臂向四周划出一圈,左腿踏着地板旋开坐下,头埋在腿上静静数四秒。POP旋律再次出来,弹起身,右膝跪地,左腿跟接着踢出一个圆弧,牵引着身子在地板上打旋,滚了一圈往左边一歪,右脚点地,杨柳枝一样扭动。简直就一群擦地板的小工。
  
  翻起身不停歇,用锁舞的步子过渡,逐渐变为横向的POPPING,身子下沉,低腰抬颈,眼盯观众,两臂跟着节拍交替挥舞,前方注意了,这儿有交警哦!
  
  交警跳起了机器人舞,用手推着脖颈,肩膀机械地晃动,朝左边定格儿漂移,给大家来了段精彩的SOLO。
  
  我朝斜前方迈出三步,打出一个旋转,此时主旋律消退,鼓点强劲,让腰部和身体律动起来,突然一个左弹踢再收回来,捂着胸口做腿部的POP,然后右手推了推脑袋,朝左边摆头,仿佛痛心极了的人忽然大彻大悟。
  
  这段动作编排来源于那天发了火踢可乐罐子。
  
  还剩十五秒钟,简单又超和音乐的动作尽数铺展开,我们以侧面对观众,比较LOOSE的SOLO,看起来有些喝醉了似的,接着一个爆破动作结束这段POP,由苏航和梁队领起下面的Breaking Dance,穿插了些Popping。
  
  
  由于苏航反复交待了,我不便把后面这段舞详细描述出来,如我所述,排练多么的辛苦,花了心血的人看见自己的成果出现在别人的舞台上会是怎么的心痛。我自己编的POPPING,还有大学时候的群魔乱舞,都很老旧而大众化,记录了给大家批评批评。
  
  当然,我这只菜鸟除了快速的脚活儿,还有刚扭转成街舞风格的Air flare托马斯大全旋,对我们队的冠军Bboy尬舞实在没有什么绝活可以贡献。
  
  我哥为我捏了把汗,因为我练习的时候,喜欢把体操的感觉带到Breaking里面去,所以当我再次蹦出去准备和对面那个穿红篮球衫的黄毛小子尬舞的时候,他知道我打的什么鬼主意,跟着也跳了出来,一把推了我回去,飞着指头,到人家场子上去演了一个拿手的Halo。
  
  跳得尽兴尽意,大家的气氛都很愉悦,输的一方没有任何的不快。比赛结束,趁着台下散的时候,各个地方的高手交流起来,看的人围成圆圈坐着,中间的场地留给自告奋勇表演绝活儿的舞者。梁育民,苏航和大头都轮流上去了几次,最后推我上去,硬着头皮做了个噎了很久没跳出来的托马斯,得到了大家的掌声,这是Bboy们很向往的动作。大家等着我继续别的动作,可惜连程咬金的三板斧都不如,就这一手。

正文 第二十五章


  【 Red Red Wine 】
  
  
  本以为酒会要穿晚礼服的,哪知个个都穿了HIPHOP的衣服举着啤酒杯子和洋酒杯子满地儿跑。我往嘴里塞水果和甜点,跟红篮球衫的黄毛小子,还有他的队友聊天,喝一种用德国人酿的莓子酒,很辣,摸着酒瓶子标签一瞧,56度,却比国内的白酒好喝,喝下去第一感觉很提神。
  
  红衫子的黄毛小子说这种不算什么,酒吧里面很多比这个高的洋酒,约我有空一起去泡吧。如果有机会留在北京我一定会的。
  
  「哎,给我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要是来了,我全天伺候,就是北大荒也陪你去!」刚刚十八岁,说话却像二十八岁,留了手机号给我,我给他留了家里的电话,他揣了小本子兴冲冲地跑了,哥们儿多的人就这样。
  
  我夹起一片杨桃,碰到了状如孤魂野鬼的苏航。问他怎么了,一个人飘来晃去的?
  
  「以为我愿意啊,有人晾我。」
  
  希望他说的人不是我。这几天无论我哥说什么,我在一旁不问,不答,听完就走。老这么冷他,也不是我自愿的。接连两个晚上无眠,精神恍惚,大头打鼾跟打雷似的。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排练老走错位置,挨梁队好几次骂,更没心思理我哥。
  
  
  「讲啥话儿呢,来,一口闷!」大头抱着一瓶法国红酒过来了,不由分说押了我一大杯。我们发现苏航手里端着可乐,惊怪,戒酒啦?跟E.T.似的不沾酒精。
  
  「心烦,喝酒出洋相给人家看哪。」
  
  大头撇嘴,撂下酒瓶子,你看怎么着吧!
  
  我替我哥喝了,「大头你别烂醉了丢人,老子不想听猪打鼾还冒酒糟泡儿。」
  
  他咧嘴笑,胸口上一掌「屁大娃娃装老子!那块晃去了,倒了之前别忘了叫一声儿,给你拍照留念!」
  
  大头走过去的方向有一大堆BGirl,身段子跟水蛇一样,团团围住红衫子黄毛。我想跟过去,背脊上感到一股幽幽的寒气,回过头,苏航面无表情地拿叉子捅一块桔黄色的果冻,折磨得人家支离破碎。
  
  
  「该轻松轻松了,你不就等这一天吗?」我问。
  「高兴不起来……有人老冷着脸给我。」
  「你可是今天晚上的名人儿,谁敢冷你?」我说的是实话。
  「就你!」
  「我?」
  「是啊,见了我当真空,不闻不问的,只和别的人说话。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他说完,把叉子扔了,垂着头,像小孩子挨了批评。
  
  「错儿?」
  「前天晚上喝茶还好好儿的,第二天你就不理我了。你得给我讲清楚了,不然我冤死了都不知道为的什么。」眼睛里尽是澄亮的液体。
  「什么冤不冤的……」我支吾着,不知所措。没想到我会让他这么难过。
  
  「小寻,你平时都跟我嘻嘻笑笑的,突然不理我了,我,我难受啊,一定是我哪儿错了让你烦了,我道歉不行么?」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感到食道里卡了粒枣核一般难受,脸发烫。
  「你,你那天见死不救,不是好兄弟!」
  
  「好……兄弟?」
  他显然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
  
  「大头他们拽我的时候你在隔壁干嘛哪?」叫破喉咙都没人出来。
  「我……」
  
  「算了,知道你忙,可也不该笑话我!」——我,很,在意,被他看到那么尴尬的样子,尤其是他笑得那么开心,就像看秀一样乐呵。
  
  「就为这个?嗨,悬了我半天!我这不是……看了试验结果高兴的嘛!老弟这么厉害,做哥的哪有不高兴的!你罚我好了,怎么罚都愿意,可千万别不理我,成不?」
  
  看他为这事儿不比我好受,没话说的,先倒了一杯红酒,又掺了些莓子酒递给他。
  他一连喝了三杯,辣得吐舌头,「这种来路不明的洋酒你也敢喝?」
  得意,又给他倒。「怕啦?还不如我呢,嘿嘿,以后请客吃喜酒得先练练啊!我给你当伴郎怎么样?」
  
  他脸上不好看起来,这时候大家伙儿过来了,到门口照合影。梁队和大头在左边,我和我哥在右边。后面是老幽和小吴他们。
  
  
  照片晒出来,摄影师技术真不赖,夜晚的灯光照样如同白昼,八个90年代末千禧年之前的街舞男孩儿,嬉皮极了。我笑眯眯的,红通通的,其实是酒劲儿上来了。苏航不知看哪个MM去了,摄影师按快门儿的时候,他把脸别到右边去了,后脑梆子给了我。后脑勺儿就后脑勺儿,谁让我练习那天伸手捞到了他的后脑勺儿。
  
  第二张照片,大家全改了H.O.T的动作造型,我疯疯癫癫的做了个FXXK的手势,我哥两手插裤袋里,斜眼看着旁边的小疯子。
  
  
  「自己当心脚下,别歪七倒八的。」
  
  我站稳了好好盯着自己的脚面,这不好好的嘛。
  
  他拨了拨我额前的头发。「眼睛怎么晃呀晃的?」
  「没睡好,大头打响儿。」又是一晃儿。
  
  「……跟我们去北戴河玩儿吧。」
  「我还是和老幽一起回去得了,要是明年给发配到边疆去可不能常跟你们玩儿了。」
  
  他明显有些失望,又关切起来,「是啊,开始忙活了,别太担心了,叫我爸老战友打通打通,准保没问题。」
  「现在都这样吗?不可以凭自己的成绩进去吗?」抱着一丝靠自己闯关的希望。
  
  苏航拿起一个芒果敲我脑门子。「当然可以啊,除非你考状元!不然,人家校门非挤破不可。只要分数线够了,有熟识的人,天时地利人和,说现代点,这叫资源!实现一梦想,要靠着一大堆人的。想开点吧,前天想利用四眼仔的心眼儿哪去了?」
  
  当我无能为力又不想失去希望的时候,得仰仗别人。这样说,觉得舒服了些。苏航的话很直白,一个人的路须得有别的同路人相伴相随相帮衬。您可别对我失望,我就是那么个没本事为自己撑天的人。既然没啥好说的,就痛快喝吧!
  
  
  后来应该是醉了。德国人和法国人的酒精在血液里一碰架,立刻袭击了我的中枢神经,鲜花呀,点心呀,五光十色的人呀,钢琴声,一股脑儿混了起来在我眼面前里面打战。
  
  准备靠我哥背上的时候,扑了个空,头重脚轻地载在地板上。
  
  据他解释,一个穿低胸连衣裙的漂亮女孩邀请他过去说话,他为了回绝人家离开了我半分钟。
  
  除了贴在乳白色大理石地砖上清凉舒适的感觉之外,只记得翻身抱着枕头在舒适的冷气中睡着了。
  
  
  醒过来见一堆人在笑,大头满是痘痘的脸以广角镜的视角拉近——小莫儿啊,你趴地上半侧面S型的POSE,就像老幽那本杂志上……
  
  我哥从后面扇了他一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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