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樱花火》风夜昕ˇ第五章ˇ有很多樱花,他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樱花了――哪怕是在家乡的时候.
漫天飞舞粉红色的花朵,他就站在不远处.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身影,却在下一秒,被满天的腥红掩住了双眼.他听到有人在笑,近乎鄙夷的笑.
笑声停止,他听到,有人在哭――
睁开睛,有一秒钟的思想空白.看了一眼四周,才想起来是自己的办公室.樱庭浚悟知道自己睡着了.睡着了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第一次会在上班的时候睡着!
"不对劲了啊――"苦笑着皱了皱眉,刚动了动身体,屁股上一阵疼痛让樱庭浚悟倒抽了一口冷气.龇牙咧嘴的表情如果让爱慕他的女护士看到肯定会大受打击的.
为什么?为什么做完手术都一星期了还会痛啊?
这是自从被强迫做完痔疮手术后的樱庭浚悟一星期以来最多产疑问.痛苦!实在是太痛苦了!手术时那可怕的回忆他已经不愿意去回想了,可术手他还得在外人面前装得跟没事一样.不仅上班时得面带笑容地面对病人,下班时还得嘴角含笑地面对手下,休息时还得面部扭曲地面对刑夜与安洛.
特别是刑夜,跟只警犬一样,时时能嗅到他身上不一样的感觉.用那种"怀疑"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吓得樱庭浚悟已经连着三天没有打电话给刑夜了!
不能喝酒!不能吃辣的!不能吃油的!不能坐太久!不能熬夜!不能――不能不能!什么都不能!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虽然他也活到现在了.
樱庭浚悟在心里怒吼着,但脸上还得挂着招牌笑容面对病人,好心地安慰他们说他们的病并不严重,很快就会好的!心里想着:他妈的!大爷的"病"比你们严重多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看了看时间马上就上就要下班了.这几天樱庭浚悟实在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说到底是自己是医生,还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所以,酒吧不去了、MM不钓了、刑夜的麻烦不找了、安洛的豆腐不吃了!一下班马上回家乖乖地吃健康食品,看看电视上上网,十点一到马上上床睡着,这日子比修道士过得都简单!
这就是他樱庭浚悟现在过得日子!
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是喝豆腐汤还是吃寿司――啊!不行!生的不能吃!那就喝豆腐汤好了.樱庭浚悟解开了白大掛的扣子,刚准备脱下来,门就响了.
"请进."
"医生,"护士打开门进来,面有难色地看着樱庭浚悟.
"什么事?"直觉告诉他今天又不能准时下班了.
"又来了个病人,他一定要见你."
"现在门诊已经结束了,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看急诊."樱庭浚悟说是这么说,脱衣服的动作却还是停了下来.
护士很为难地说:"我跟他说过了,但他好像是非见你不可的样了."
哦?樱庭浚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病人都到了非见他不可的地步了.
"那好吧!让他进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樱庭浚悟松了松脖子拿起桌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了起来.
护士点了点头出去了.几秒过后--
"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人未到声先到.
樱庭浚悟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还没来得及仔细回想一个人影已经风一样地"刮"进了他的办公室.
"医生,请快看看我怎么了?我觉得我快要不行了~"一屁股坐到樱庭浚悟对面的男人苦着一张俊脸,从身上的穿着打扮到精心设计过的发型无不显示着他是个注重生活品位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两眼含泪"楚楚可怜"地盯着你,看上去――有些滑稽!
樱庭浚悟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拿起病历边看边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
"浑身都痛!"
"怎么个痛法?"樱庭浚悟提起笔在病历上飞快地写着.
"像针扎一样!一阵一阵地,痛完这里痛那里,有时甚至是一起痛!啊~痛死了~又开始痛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医生,救救我吧~"男人皱着一张脸,毫不在意原本一张漂亮的脸已经被他搞得像包子一样了,一只手抓着胸口另一只手伸向樱庭浚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我快不行了~~"
樱庭浚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几秒钟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的柜子前面,打开柜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男人看着樱庭浚悟的背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着,直到樱庭浚悟转过身,手上多了一把亮晃晃的――手术刀!
男人吓了一跳,"医生,你要干吗?"
"砍掉."樱庭浚悟仍是面无表情地说:"你哪里痛我帮你哪里砍掉."
"医、医生,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男人有些不敢相信樱庭浚悟说得就像要修剪家里的植物一样.他难道都是这样给人看病的?
玩笑?樱庭浚悟一挑眉,笑了.笑得男人浑身一冷.
"怎么会?医生是从来不开玩笑的!你手痛我帮你手砍掉就不痛了,脚痛脚砍掉就不痛了,胸痛胸砍掉就不痛了,放心!我会把乳头给你留下来的――"
胸都没了还要乳头有什么用?男人在心里叫了一声.
"不――我现在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痛了,对!好了!我现在不痛了!可以不用麻烦医生了!"男人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一把说.
樱庭浚悟笑得越发灿烂,"不不不不!为了防止您的病复发还是得为您做最彻底的治疗.放心吧!我技术很好,不会让您感觉太痛的――呵呵呵!"
男人吞了一口口水,"你确定我不会太痛?"
"嗯嗯!"点头,"不过要是砍完之后您还会觉得痛的话――那说明您的病已经好不了了,还是趁早准备身后事吧!"
看着樱庭浚悟走到他面前把手术刀一放,男人终于笑了出来,先前可笑的样子也不见了,换回了正常的表情,他身体向后一靠摇着头说:"你都砍光了我还用得着等痛了再准备身后事么?几年不见你的嘴还是那么损啊!浚悟!"
樱庭浚悟笑容变淡,却更加真实,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男人说:"你也还是那么无聊,我看你是真的全身都痛才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吧?上杉智和!"
"呵呵呵呵~!"叫上杉智和的男人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让樱庭浚悟也眯起了眼.上杉智和,高中时的同桌,也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他在干什么的男人.
"我特地想了个特别一点的相见,你不觉得感动吗?"
"很感动,所以我很配合你!你不觉得感动吗?"樱庭浚悟反问.
上杉智和捏着下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樱庭浚悟,点了点头说:"很感动.你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
"是好多了,因为――那时的我已经不像个人了."樱庭浚悟说的很平静,"虽然――"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仿佛是察觉到了不妥,他不动声色地对转移了话题,微笑着问:"对了!还没问你来中国干什么?不会是来度假的吧?"
上杉智和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好命来度假?是帮老板来干活的!"
"哦?哪个长眼的老板会看上你?没被你气死?你可是有把班导气得心绞痛发作的'前科'哪!"
"小时候的事就别提了行么?我是真不知道他有心绞痛!"上杉智和耸耸肩,轻轻垂下眼小声说:"再说现在的老板――"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护士走进来问了一声:"医生,下班了吗?"
"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你下班吧!"樱庭浚悟对她点了点头.
"那――医生一个人可以吗?"护士把视线移到上杉智和的身上,后者点头微笑,让小姑娘一阵脸红.
樱庭浚悟要翻白眼了,"没问题的."他身体好着呢!绝对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活得长!
送走了护士,办公室里又剩下了樱庭浚悟和上杉智和两个人.气氛似乎更轻松了一些.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樱庭浚悟走到饮水机前面拿出了一罐绿茶.托痔疮的"福",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碳酸饮料了!
上杉智和看着樱庭浚悟泡茶的动作,良久,直到一杯散发着清爽香味的茶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玩味地看着那些绿色的叶子上下浮动着.
"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喝这些东西的."
"我也不想,可有时候,人总是会变的――"樱庭浚悟说得风清云淡一脸的沧桑.打死他也不会说是因为得了痔疮!
"会变――"上杉智和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好像在回忆樱庭浚悟刚才的话.
"嗯!"樱庭浚悟点头,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上杉智和杯子里一根竖起来的茶叶说:"看!有茶柱哦!Lucky!"(茶柱:日本人相信看到茶柱会交好运.)
上杉智和抬起头看了看樱庭浚悟,笑着说了一句:"是啊!人是会变的."他站起来,比樱庭浚悟高了近半个头.
"浚悟,他来了."
他来了.不过三个字,却让樱庭浚悟整个身体僵住了.
他来了――樱庭浚悟知道,上杉智和口中的他,不会有别人!瞬间,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中――白色的灵堂!看不清脸的照片!黑色的天空!浑身是血!赤裸的身体!冷酷的笑容!红色的樱花――
无法串联的片断不停地在樱庭浚悟脑中闪过,直到他痛苦地闭上眼狠狠地咬着嘴唇才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
上杉智和一直在边上看着他,没有放过他的每一个动作.这么多年,还是无法摆脱吗?
"为什么――你会来?"樱庭浚悟抬起头,虽然面无表情,但已经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
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会来?"狠狠地又问了一遍.
上杉智和低下头,最后闭上眼说:"他要见你."
"你――"樱庭浚悟皱眉,他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什么.因为,他怕得到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对不起!他要见你,我是来带你走的."上杉智和痛苦地闭了闭眼后抬起头看着樱庭浚悟,"我在为他工作."
一阵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樱庭浚悟的笑声.
"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么大份见面礼留在最后给我,我真的很'感动'!上杉智和!"樱庭浚悟边笑边摇着头说:"我能问问他用什么留住你的么?钱?名誉?地位?女人?我不记得你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上杉智和移开视线,"是你说的,人是会变的."
"所以你就用这句话打发我了?"
"抱歉!"这是一句真心诚意的道歉,上杉智和在心里说,你不会知道我的理由,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只能服从他.
"我讨厌这两个字!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们意味着――背叛!"樱庭浚悟眯起眼,"我想他应该知道,凭你的身手最多只能和我打成平手,还是这几年你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看了看墙上的钟,上杉智和轻轻说:"该走了,你知道他不喜欢等――"
"让他去死~~~~!"大吼了一声,打断了上杉智和后面的话.樱庭浚悟从未这么失态过,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贵公子形象的他,只要听到了那个人的一切就像发了疯了一样.没错!他要疯了!只要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他就会发疯!如果去见他,那他就是个彻底的疯子!
"不要任性.没有好结果的."
"你不要逼我――"樱庭浚悟转过身看着窗外,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很痛,像是很久以前的伤――又被撕裂.
上杉智和看着樱庭浚悟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樱庭浚悟笑着对他说:'智和,我要走了!我自由了!从今以后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了――'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背影慢慢远离,直到消失――
消失――
想到这里,一直犹豫不决的他终于下了决心.一只手慢慢伸进口袋――
"智和,我现在不想问你原因,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我希望你能忘记今天的事,忘记你今天见到过我,你就当从来没见到过我,可以么?"樱庭浚悟觉得很疲惫,他已经没有精神去应付接下去要发生的事,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呆着.如果可以,他愿意睡上个一年半载,只要不去面对他――
"那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你是知道的――"上格智和慢慢地接近樱庭浚悟.
"我知道,我只是――唔!"突然觉得到脖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下一秒樱庭浚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杉智和,"你竟然――"
"抱歉."上杉智和没有正视樱庭浚悟的眼睛.
"我们――认识十二年了――"十二年了,竟然会是这种结果收场么?
"我知道――"可面对那个人,只有尽量服从,不然会被他从里到外完全毁掉的!
身体慢慢地倒下,药力发作的太快,樱庭浚悟知道自己逃不掉.上杉智和飞快接住了樱庭浚悟倒下来的身体.
眼前渐渐模糊,耳边又传来了上杉智和的声音.
道歉?你在向我道歉?既然为他工作,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既然这样――又为什么用这么悲伤的表情看着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樱庭浚悟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也许是药的关系,他睡的很沉.或者说是晕的很沉.但现在他醒了,而且他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已经天黑了.没有太多的动作,甚至连眼珠也没有动一下,樱庭浚悟只是静静地躺着,轻轻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很好!看来他应该谢谢他,没有给他注射会上身体瘫痪的药,如果那样,他真的只有等死了!
"醒了竟然还一动也不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深沉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让刚想闭眼的樱庭浚悟瞬间睁大了眼,全身的血液像凝结一样,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上的床单,死死地.
"怎么?不想抬起头看我么?"声音中多了几分笑意,却让床上的人觉得更冷了.
"不说话?这么久没见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声音渐渐靠近,樱庭浚悟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是不是还无法面对我?就像以前一样,你――还是怕我?"声音就在床边,樱庭浚悟知道他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他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窒息!说不出话,他紧闭双眼.
"还是忘不掉吗?"声音渐渐向他靠近,"没错,我也忘不掉呢!是谁都无法忘掉吧!我每天晚上在梦里都会梦到,那时的情景,好像在看电影――你,和他,是主角――"
不要听!不要听他的话!樱庭浚悟,不要听他的话!他在催眠你!他会让你崩溃!樱庭浚悟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听他的话!不要听!不要再想起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不说话很难受吧?难道你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吧!"温柔的声音,对樱庭浚悟来说就像是毒蛇一样啃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那天的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不要说――"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几秒钟的时间强迫调节了眼前的焦距,樱庭浚悟看清了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嘴角挂着微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虫子一样,"不要说――"这是最终的妥协吗?
"终于肯说话了?"男人有着帝王般的气势,半眯起眼看着樱庭浚悟,脸上虽然微笑着,但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寒冷.
"你要干吗?"费了好大的劲,樱庭浚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忘不掉,哪怕逃到海角,他还是会跟着他!像恶梦一样,永远跟着他.
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你自己比较好吗?你说我要干吗?"
"杀了我?你早就可以动手了,我不会反抗."他甚至有些期盼他这么做.
"杀你?"男人笑了,慢慢地俯下身看着樱庭浚悟,"你不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么?对你来说死是一种解脱是么?可对我来说,死意味着结束,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快结束恶梦吗?"
"死――的确是一种解脱."樱庭浚悟把视线移到别处,窗外的景色让他觉得熟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市里最高的酒店.
"借口!樱庭浚悟,你又在为自己找借口了吗?十年前你用这个借口,十年后你还想用这个借口,当我是傻瓜么?"男人一把抓住樱庭浚悟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而樱庭浚悟像一只洋娃娃一样,任由他拉着,一点也不挣扎.
"你做过的事你永远也别想逃避,你要一辈子为你做过的事负责!你这个――杀、人、凶、手!"男人像一只暴走的狮子一样抓着樱庭浚悟猛摇着,眼中的杀气恨不得能将他就这样撕碎.
"呵呵~"樱庭浚悟笑了,笑声让男人停了下来,"你就是一直这样,才永远没办法杀了我!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一直活到现在,如果你一开始就杀了我的话,早就报仇了!呵呵呵~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让我白白活了这么久――"
男人的眼神在一刹那变得阴冷,就在樱庭浚悟想接着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樱庭浚悟重新跌回了床上.男人没有打他.樱庭浚悟也知道他不会打他.因为打他是浪费力气,有打他的时间他早就可以杀了他了.这个男人要的是精神折磨,在精神上,慢慢摧毁.
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必担心自己会死?樱庭浚悟笑了笑,他就是担心自己不会死啊!
"你似乎很高兴,因为我对你没办法了么?"男人恢复了刚开始的语气,现在他正半跪在樱庭浚悟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应该高兴吗?"樱庭浚悟抬起眼,"我高兴了你就不高兴了?那我就高兴一点吧!"
男人眯起眼,细长的眼眸中浮动着什么东西,难以言喻.
"你想惹我生气?"
"我可以吗?"似乎更想得到答案.
得到的却是男人的冷笑.
"你就这么想我杀你?"
樱庭浚悟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我厌倦了,如果杀掉我你可以解恨的话――但我知道你不会.所以――"
"所以?"男人挑眉,等着他下面的话.
樱庭浚悟睁开眼睛,说:"要么我自杀,不然你是不会让我死的."
男人摇摇头,"不!你错了,我连自杀都不会让你有机会的!我会用你所剩不多的东西绑住你――"一边说男人慢慢俯下身体,一只手撑住上半身另一只手握住了樱庭浚悟的右手腕,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让你没办法死!让你永远下不了手把自己的血管割开,或者割开血管等血流到一半的时候就后悔――"
"变态!"咬着牙,樱庭浚悟骂了一句.
"很好!会骂人了.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吗?"男人笑了,冷俊的笑容会让所有看到的人失神,但不包括了解他到骨头里的樱庭浚悟.
"想想看,我有几颗旗子好用?刑夜?是个难弄的家伙,你很幸运,能认识那个男人,但对我来说他并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安洛?嗯――美人!感觉不错,而且你似乎帮过他很多次,他也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吧?"男人的手来到樱庭浚悟的脖子上,有一下没有下的扶摸着,让樱庭浚悟觉得有条毒蛇在他身上爬行着,吐着红色的信子,随时都会在他的大动脉咬上一口.
他一动也不敢动.
"你――"咬咬牙,樱庭浚悟艰难地说:"你跟踪我多久了?"
"我没有跟踪你,而是一时一刻都没离开过你."男人轻笑出声,似乎对樱庭浚悟的反映很满意,"你觉得你能逃走吗?以为离开日本就能躲过我的视线?就算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别忘了,你马上要过生日了!"
感觉到樱庭浚悟的身体一僵,男人更加开心地笑了,接着说:"你能逃得过自己家族和我们家族?你知道违抗族里的命令会是什么下场,啊!我知道你不怕,可你想让多少人为你牺牲?刑夜?安洛?还是――上杉智和?"
最后一个名字让樱庭浚悟从男人的话中清醒.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认为我能对他做什么呢?他呆在我身边你这么不开心吗?"男人的手慢慢移到樱庭浚悟的肩,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放了他."樱庭浚悟从唇里吐出三个字,身体因为男人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你在求我还是命令我?"男人问了一句,却没有等樱庭浚悟回答,"不过无所谓了!命令也可以,谁让――我们有婚约呢!嗯?"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是最无情的嘲笑.男人的笑声让樱庭浚悟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记忆中痛苦的大门――完全被打开.
"别跟我说你忘了,啊~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记起来.你一直在逃避吧?"无视樱庭浚悟已经快崩溃的表情,或者说他就是要欣赏这种表情.男人的手移到了他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跟男人的婚约,很难说出口吧?有人知道吗?放心吧!婚约是有效的,哪怕他死了!还有我在!除非你连我也杀了,才能换回你的自由!不然,永远都别想!"狠狠地捏了解把樱庭浚悟的腰,让后者轻叫了一声.
"痛吗?抱歉!我忘了你其实很怕痛的,不然,我在你身上留下这个东西的时候,你也不会叫得那么响――"说到这里男人突然一个用力扯开了樱庭浚悟的衣服,在他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把他翻了过去,背对着男人的樱庭浚悟突然又看到了梦中的情景――漫天的樱花瞬间变成红色――那场景好像很远,下一秒却又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抓住.有人在笑――不停地笑――最后只剩凄惨的哭声音――
他杀了人了!樱庭浚悟――杀人了――
"看!它们还在.真是漂亮--"仿佛在喃喃自语一样,男人抚摸着樱庭浚悟的背,着迷地看着,"可惜还没有完成,不过不要紧,很快就可以完成了.你再也逃不掉了,从现在开始,我有得是时间――唔!"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樱庭浚悟突然转过身用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划了一下,一个分神,樱庭浚悟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快地向门口奔了过去.等男人捂住脸上的脸再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了樱庭浚悟的人影.
皱起眉,男人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伤.不知道那是什么锋利的东西,但如果自己的感觉没错的话伤口最少有一厘米深.血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落在了床单上,刺眼.
动作倒是挺快,可惜――逃不出我的手心.男人舔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血,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去叫人把他抓回来."
房间里的另一扇门无声地被打开,慢慢走进来的人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及他脸上的伤,轻轻皱了皱眉,随后面无表情地问:"要先找人处理一下您的伤口吗?"
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扬起嘴角笑着说:"我想这些小事你就可以办好了,上杉."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上杉智和.
上杉智和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床走去――――
樱庭浚悟飞快地走在酒店的走廊上,手上拿着一只坏掉的手表.手表的表带已经断了,是被他咬断的,人在快到达极限的时候真的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金属的表带断开之后就是一件很好的利器,可以伤害别人,也可以伤害自己.
嘴里有血的味道,甚至连自己的手也被割开也不知道,樱庭浚悟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离开!他要离开这里!再跟那个人呆在同一间屋子他会疯掉!他真的会疯掉!
但就像他所说的,他不能就这样死!他不能让别人为他牺牲!
离开!离开!离开!这两个字不停在樱庭浚悟脑中叫嚣着.他一定要离开!但只凭他一个人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很可能还没走到酒店的大厅就被抓回去了.他必须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酒店的服务生看到樱庭浚悟"衣冠不整",赤着脚不说还满手是血,该不会是杀了人吧?想到这里服务生停下了脚步看着樱庭浚悟飞快的离开,白了一张脸,心里想着是先告诉经理还是先找保安.
樱庭浚悟没有理会一路上众人惊讶的目光,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要离开!就算现在无法离开他也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绝对不能让他找到!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逃过他的眼睛?要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樱庭浚悟的视线,没有任何思考,下一秒,樱庭浚悟飞快地朝男人冲了过去――
"尹先生真是有风度,相信很多女人会羡慕我能有机会跟您一起共进晚餐."美丽的女人穿着性感的细吊带裙,这件裙子让尹东恩想起一句话:女人穿吊带裙就是为了让男人拉下它.
尹东恩笑了笑,和女人并排向电梯走去.
"能和美女一起用餐也是我的荣幸,而且,如果宋小姐愿意,我还可以做一些让其他女人更羡慕的事."尹东恩微扬嘴角,言语中的诱惑让女人陶醉万分.
"哦?是什么样的事呢?"女人眼角含笑看着尹东恩,一只手已经勾住了尹东恩的手臂.
"那――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才能说――"说话的同时,尹东恩伸手按上了电梯的上升按钮.这间酒店是他的财产,最顶层是他的私人休息室.
等着电梯上来的同时,尹东恩转过身想跟女人来个热情的拥吻,女人也感觉到了,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等着尹东恩的头低下来,谁知两个人的嘴还没来得及碰到,尹东恩就被一股大得吓人的力道一下子推到了墙上――
"啊~~!"女人尖叫了一声.
靠!尹东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头撞到了大理石的墙面上.疼啊!是哪个混蛋!睁开眼刚想骂出声,一看到推他的人尹东恩就呆住了――
"是你!"樱庭浚悟!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尹东恩看着双手抓住他的衣服的樱庭浚悟,气得七窍生烟,想问你要干吗?却在看清他的情况之后改口变成:"你怎么了?"
衣衫不整赤着脚不说,浑身是血,杀人了吗?更可怕的是脸上的表情--
"带我走!"
"啊?"他说什么?
"带我走!"樱庭浚悟又说了一遍,恳求的语气让尹东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樱庭浚悟啊?他竟然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樱庭浚悟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他只想离开这里,而现在能帮他的只有尹东恩.
"带我走,我随便你怎么办!"现在的尹东恩对樱庭浚悟来说就等于是个救世主.
尹东恩觉得眼前的樱庭浚悟不是吃错药了就是在耍他玩.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凄惨无比,但他发过誓再也不会对这小子有一点同情心!
"樱庭浚悟,我没空陪你在这儿疯!你要走的话就快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厌恶地一把推开了樱庭浚悟,电梯在这时也正好到了,尹东恩对女人伸出手,说了声走吧!
女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顺从地把手伸了出去,不过,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怎么样都得不到.两只手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碰到,尹东恩又一次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这一次,是直接推到了电梯里!
想也不用想是谁,尹东恩不知道今天樱庭浚悟是哪来的力气.刚想开口骂,下一秒自己的唇已经被另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从这触感和电梯外女人的惊叫声来分析,应该是:樱庭浚悟的吻.也就是说――尹东恩看着自己眼前放大的樱庭浚悟的脸,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就是这一瞬间的空白,电梯的门关上了――
第一次和男人接吻,而且还是樱庭浚悟.尹东恩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虽然感觉还不错.他能感觉到樱庭浚悟的舌头在努力地舔着他,似乎是想挑起想他的情欲.
他到底怎么了?
想到这里,嘴里渐渐传来了血的味道,是樱庭浚悟的血.这个想法让尹东恩突然浑身一热,然后一把抱住樱庭浚悟把他推到了电梯的墙上,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住了他――
"嗯――"樱庭浚悟呻吟了一声,伸手搂住了尹东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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