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由于昨晚事把我和晨晨都忙坏了,因此我们便向书店的老板说明的情况,并且请了假,这老板是个很通情理的人,自然是批准了。下午,我和晨晨还在房间里休息,杨儿她们就打来电话,说昨晚先是在KTV那种嘈杂的地方唱歌、而后又进了医院,我们几个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聊聊,于是今天想到家里来坐坐,再加上听说我的母亲已经从北京回来,就更应该到家里来看看了,还说自北京一别后,心里一直惦念着母亲的厨艺,而小游和吴勇也在杨儿一番夸大其实的吹捧后,十分的想尝尝母亲做的家常菜,我自然是没有拒绝,于是挂了电话便回房间把晨晨叫了起来,并且告诉母亲今晚会有几个朋友到家里来作客,让母亲多准备一些饭菜。
我正在厨房里洗漱,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晨晨的一声尖叫,我被下了一大跳,担心晨晨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牙刷就往屋里跑,一进门,我就看见晨晨爬在地上,大半个身子都钻到了床底下,好象在找寻什么。
“你在干嘛呢?”我不解的问。
听到我的声音晨晨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头,看着他夸张的“哎呀”了一声之后,便用右手轻轻的揉着脑袋,那样子滑稽极了,让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我这样晨晨可真的生气了,站到我面前,撅着嘴说:“你还笑?狗狗都不见了。”
“嘞?”看晨晨这副认真的样子,我也利马的收拾了先前的淘气样,故意变得严肃起来,我朝狗窝看了一眼,狗狗的确没在那里,可是我却不怎么担心,家里就只有这么大,刚才卧房的门没有关,兴许是狗狗趁机跑到客厅去玩了,我穿过客厅进屋的时候很慌忙,也没仔细看清楚。
不等我说话,晨晨就转过身去继续四处的寻找,甚至还在床头柜的柜子里去找,看来晨晨真的是急疯了,那副丧失离智而完全没有头脑的样子让我不笑都忍不住了,不笑还好,这一笑又激怒了晨晨,他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直视着我,双手叉在腰上,真的有点儿像菜场里的泼妇:“你还不快帮忙找,就只知道傻笑!”
“遵命!”我打趣的说道,正准备找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向晨晨提出了我的建议,“这卧室就那么大,都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能它溜到外面去了,我去问问妈妈有没有看到。”
话一说完我便转身出了门,到客厅去找妈妈,晨晨也利马的跟了过来,这个时候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说也没有看见狗狗,这让晨晨更加的着急了,不停的埋怨我,说是我没有看管和照顾好才会让狗狗走失的,我心想着呆在房间里的人可是晨晨自己哦,好象应该是他粗心大意把狗丢了吧,于是我们便相互的攻击起来,这样的感觉好亲切,好象两口子丢了孩子一样着急。
我和晨晨开始在客厅的任何角落里疯狂的寻找,妈妈也来帮忙了,就这样找了好一阵子,突然听到晨晨惊喜的喊叫了一声:“好可爱啊!”,我转过头去看晨晨站在大门口,朝的鞋架露出了一脸的喜悦,我很疑惑,便和母亲跑过去看个究竟,原来晨晨是发现了狗狗,只见狗狗爬在鞋架的最低一层,和父亲的皮鞋并排的躺着,因为狗狗的身体实在很小,就跟那些鞋子一般大小,看上去真的挺有意思的,晨晨把狗狗抱在手里,仍旧是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从这以后狗狗经常的“失踪”,不过它好象特别的偏爱跟自己一样大小的东西躺在一块,因此我们总是会在鞋架上找到它。
五点的时候,母亲已经到菜市场去买菜了,父亲这会儿还没有下班,我和晨晨两个人便在家里听歌,嘴里刚还念到杨儿他们怎么还没有来,门外便有人敲门了,还传来小游的声音,本以为今天可能好好的相聚一下,晨晨也抱着狗狗给大伙儿看,炫耀当头的时候,吴勇却突然说这只狗是病犬,还说一定活不过三天,这可把我和晨晨吓坏了。
“你胡说,你一定是看我有这么漂亮的小狗,妒忌了!”晨晨生气的指责吴勇,其实我了解,他这样说其实只是觉得吴勇的话不吉利,诅咒了这只可爱的小狗,所以才会这样气愤,“你又不是兽医,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这只狗有病呀?它那么活拨的,你才有病呢?”
吴勇苦笑了一下,一副好象自讨了没趣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强忍住内心的不平,对晨晨说:“我之所以说这只狗有病,而且命不久已,自然是有我的根据和道理了,我从小大到养狗无数,它有没有病我看一眼就能知道,而且这狗病得不轻,八成是养不活了!”
“呸呸呸呸呸!”晨晨一副毫不讲理的样子,把杨儿和小游都给逗乐了,他把小狗藏在自己的身后,好象吴勇便是那会要它性命的恶魔,“你这个乌鸦嘴,要是我的宝贝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找你算帐,不准诅咒它,不准诅咒它!”
“好好好,我是乌鸦嘴,我是刽子手,我不管了,你要还不相信就等着瞧吧。”
看来吴勇是真的有些气愤了,我赶紧迎上前去,劝慰的说:“好了,你就不要跟晨晨计较这些了,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你说话这么直接他当然会生气了,你说这小狗身染重病,说空话没用,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呀。”
吴勇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晨晨那故意理直气壮的样子,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这样吧,我有一个老同学的姐姐就是这种宠物医生,一会儿吃过玩饭我便带你们过去,让她给检查一下。”
“还吃什么饭呀,现在就去!”看来晨晨是真的急了,虽然嘴上那样说,可心里还是没低儿,或许也有些信服吴勇的话了。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可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今天专程来尝尝季平的妈妈的手艺,我看呀,这小狗没准儿会死,我倒是先给你饿死了!”吴勇半开玩笑的说。
我们大伙儿都在一阵阵笑声中闲聊着,就只有晨晨放不下心,一直愁眉苦脸的,就连晚餐也好象是食不知味,几下就吃完了,然后便不停的嚷着让吴勇带着狗狗去医院看看,我本事是不着急的,见晨晨这样把我都给弄得忐忑不安了,说实话,这只狗是不是有病、会不会死并不重要,我主要是担心它要是真的死了,这对晨晨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打击了,晨晨那么那么疼爱它,这一定会让晨晨伤心流泪的,我可不愿意再看到晨晨难过,于是也催着吴勇让他赶快带我们过去,见我和晨晨你一言我一语的,吴勇也只好草草的吃了几口便带着我们出了门,而杨儿和小游便留在家里帮母亲收拾残局,等我们回来。
我们打车到了一家名为“波波宠物医院”的诊所,那里面的主治医生正是吴勇先前跟我们提过的那个人,她姓黄,据吴勇介绍这个黄姐可以说是医术高明了,收费也很合理,而且大家又都是熟人,费用自然会更低一些。这家诊所并不大,却收拾得格外的干净,里面还有两个年青的小伙子,大概黄姐的助手吧,我们去的时候虽然已经不早了,不过还有别的狗正在输液、打针。
在征求了我们的同意之后,黄姐便给我们的狗狗做了检查,当她把一只温度计插进小狗的时,随着狗狗的一声惨叫,晨晨也是担心得拽紧了我衣服,我便不停的劝说他不需要担心,一会儿就好了。检查的结果出来了,黄姐证实吴勇的话并没有说错,而且这狗患的是狗瘟,还说这阵儿可流行这个了,再加上我们的狗狗实在很年幼,治疗起来非常困难,估计也是救不活了,还建议我们在它发病之前把它买掉,这样一来并不会造成经济损失。
从诊所出来,我和晨晨商量了一下是不是按照黄姐的建议,今晚就把狗带到夜市上去卖掉,再加上吴勇一直在一旁劝说,晨晨也只好忍痛答应了,于是我们又坐车到了夜市,就是前几天我们买下这只小狗的那条街,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卖狗的小贩占据了整条街道,前来看狗、买狗的人也是多不胜数,我们在一个角落蹲下,不需要任何吆喝,别人也知道我们的小狗是出卖的。
因为我们家的狗狗实在是可爱至极,引来了不少人群的围观,大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或是情侣一类的,看着别人把狗狗捧在手里不停的玩弄着,我知道晨晨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只狗才陪伴了晨晨两天,它又那么的可爱,晨晨当然是十分的舍不得了,我也有些不忍卖掉,可一想到黄姐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最后我们的狗狗被一对情侣给看中了,吴勇真是很会说话,把这只小狗吹捧得天花乱缀的,最后商定下来的价钱居然比我先前买下小狗的还要高,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没有经济损失,还赚了一笔,这样或多或少让我的心里平衡了一点,可就在我接过钱,把小狗递到买家手上的时候,晨晨却忽然的阻止了。
“对不起,这只狗我们不卖了。”
晨晨突然这样说,让我和吴勇都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那女孩疑惑的看着晨晨,有些生气的说:“为什么?这钱我都已经给了,你现在又说不卖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呀?逗着我们好玩呀?”
我一时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什么,因为实在不愿意违背晨晨的意愿,我转过头去看着晨晨的脸,这才发现他的双目都已经润红了,忽然的,我也有些舍不得将这只可爱的小狗卖掉了,因为我知道卖掉了这只小狗才会让晨晨更加的伤心难过,迟疑了一阵,晨晨才终于带着哭腔冲对方说道:“因为这只狗有病,很快便会死了,所以我们不卖了!”
话一说完,晨晨一把从那女孩手里把狗狗夺了回来,转身就跑,我虽然有些惊慌失措,却还是赶紧的把钱还到女孩手里,不顾一切的去追晨晨了,我听到背后吴勇正在跟别人道歉,也听到那女孩的男朋友说晨晨有毛病一类的话,可是随便他们怎么说吧,虽然我并不知道晨晨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忽然的改变了主意,但那是晨晨所想的,做为他的爱人我一定会遵从。
我在一个小巷子里追到了晨晨,这个时候晨晨已经泣不成声了,我这才发现我的行为真的错了,我真该死,又让晨晨难过了,于是我赶紧的劝慰:“好了,晨晨不要哭了,告诉我,为什么?”
晨晨抬起头来看着我,用一种乞求的口吻说道:“季平,我们不把狗狗卖掉好不好?不要卖掉它好不好?”
虽然不忍心让晨晨难过,可是一想到黄姐和吴勇的话,这只小狗过不了几天就会死的,到时候恐怕晨晨会更难过吧,不是常说“常痛不如短痛”吗?现在将它卖掉或许会好一些吧,而且现在有吴勇在,可以让他领着我们再去挑选一只健康无病的狗呀,心里这样想着,于是我便对晨晨说:“可是它染了狗瘟,活不了多久了,晨晨,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我们救不了它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能将它卖掉,绝对不能!”晨晨撕声的呐喊着,我真的不明白晨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过了许久,晨晨才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们不能因为它染了不治之症就将它遗弃,它原本的主人那样的狠心,可是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呀?”
听晨晨这样一说,我忽然的恍然大悟了,原来晨晨是从这只小狗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他们的命运似乎相同的吧,而这小狗真的好可怜,才出生一多月,才到这个世界上这么短的时间,就染上了重病,并且被自己的主人抛弃,“不能因为它染了不治之症就将它遗弃”,晨晨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突然有些仇恨自己了,我怎么能那么忍心,于是我一把将晨晨猛的搂在怀里,然后坚定的说:“我错了,谁也不会卖掉这只狗的,它是属于你的,一辈子都是!”
“真的吗?”晨晨哭得更厉害了,“谢谢,谢谢你,季平!”
我抚摩着晨晨柔顺的头发,眼泪居然不禁滑落下来,滴在晨晨的背和肩上,然后我在晨晨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真的,我向你保证,而且有了你的关怀,我相信这小狗的命运一定会得到转机,它一定会康复、一定会痊愈的,一定!”
我也学着晨晨之前的样子,一连说了三个“一定”,因为晨晨是那样的善良,所以我相信被晨晨所祝福的人或物,一定也会因此而得到无穷的幸福,所以我相信这只狗狗一定能度过难过,在它的身上一定会发生奇迹的,在晨晨的身上也一样。
从那以后我们便每天都带着小狗到黄姐那儿去打针,每天的医药费差不到要二十块钱,可是长期这样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晨晨说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即使自己少吃少穿,也会拿出钱来保证狗狗的治疗,不会让它停药的,对于晨晨的说法我没有丝毫的意见,并不是为了让晨晨高兴,而是我自己也渐渐开始爱上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了,我希望它能健康的成长起来,让那些对它已经放弃的人看看,它终究还是能够长大,成为众人瞩目的“佳丽”,我相信会有那样一天的。
没过几天,吴用和小游便回了重庆,毕竟他们还有生意在那边,酒吧一直关闭着,再这样下去可是要亏大了,而晨晨本来一心想要留下杨儿的,可杨儿的父亲已经在当地给她联系了一所学校,因此杨儿也不得不回去,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学了,她还有很多的手续要办呢。他们三个人都走了之后,我和晨晨的生活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不过好在有狗狗的陪伴,给了我们无限的欢乐。
晨晨之前就跟自己的父母约定过会搬回家里去住,也一直拖到现在,他的母亲也打来好几个电话催促,于是晨晨明天就会搬走,今晚便是我们二人最后独处的时光了,我们都很兴奋,或许都很不舍,于是一整晚都没有休息,随心所欲的闲聊着。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一定要搬回家呢?难道不知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一秒都不能没有你了吗?你就真的舍得让我一个人孤枕难睡呀?”我不停的抱怨着。
晨晨握住我的手,露出温柔的笑容,好象是在包容我们的任性,然后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白天我们一起上班,晚上你再送我回家,然后各自在家里相互的思念,还可以通电话,并且期待着第二天的见面,真像……”
“像什么?”我追问着。
“初恋的感觉!”说完晨晨便哼了句《FirstLove》的旋律,大笑起来,见我还是有些气愤,晨晨迟疑了一下,然后好象做了天大决定一样对我说:“好了,这样吧!狗狗我就不带走了,就让它留下来陪你,不过你得保证把它照料好了,要是它少了一根汗毛,我可要找你算帐哦!”
本来事先晨晨是想要把狗狗带回自己家里养的,他那么疼爱那只狗,现在居然能够改变主意,我也就只好无话可说了,我和晨晨脱了拖鞋,没有盖被子的躺在床上,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这种感觉真好,我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候觉得自己和晨晨的心离得跟近了,可是一想到明晚就不能拥着晨晨入睡,心里就还是很不舒服。
“季平,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晨晨忽然这样对我说。
“未了的心愿?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希望一辈子都能跟你在一起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装得有点儿委屈,见晨晨半天也不出声,我便开口问道,“那晨晨你呢?”
“人活在世界上真的很辛苦,因为总是会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了各种各样的期盼和愿望,将目标不断的推远,其实跟自己的心不懂得满足又差得了多少呢?我也有很多的心愿,不过从小到大,唯一不曾动摇过的念头,就是到雷峰塔去‘拜祭’白娘子,她真的好勇敢、好坚强呀!”
听晨晨这样一说,我知道他又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为了逗他开心,我一下子坐立起身子,故意很认真的对他说:“不,她没有你勇敢、没有你坚强,因为她是蛇仙,她有法力,而晨晨没有,你有吗?你要是有的话,那给我变些人民币出来让我看看!
我这些无聊的话打断了晨晨的憧憬,他显得有些生气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再这样就给我到客厅里去睡,真烦人!”
“行!我不知道你忙,求人不如求己,反正没有你在身边,下班回家也挺无聊的,我就闭门修炼,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成仙成圣呢!”我借机抱怨着。
“你又来了!”晨晨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就这样顶格了一会儿,晨晨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用略带惋惜的口吻对我说,“你倒是提醒了我,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跟你一起看《新白娘子传奇》。”
“我也好想看呢,可是电视上没放,又没有影碟卖。”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也觉得可惜,记得前几年各地方台一到暑假都要重播的,可这两年却没影儿了,那么经典的电视剧本来就是百看不厌的嘛,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晨晨曾经唱过里面的一首插曲给我,真的好怀念,现在还想再听晨晨唱一次,“那个《纠缠》,能在为我唱一遍吗?我好喜欢听你唱,记得以前唱过,直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呢。”
“我给你唱另外的一首吧,也很动听呢!”
说完,晨晨一下子从爬起身子,站在床上学着电视里白娘子的样子,摆弄着兰花指,一副婀娜多姿的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晨晨这般妩媚,却不是“C”的那种,看上去反而觉得晨晨真的好美,晨晨唱的那首歌叫《心湖雨又风》,其实跟片尾曲《渡情》的旋律是一样的,当时我并没有把歌词听得很清楚,直到后来才在网络上找到这段歌词,真的很凄美,似乎就是在讲述着我和晨晨苦苦的爱恋,我更能体会晨晨当时演唱的心情,虽然满脸的笑容,却暗藏着满腹的辛酸。
直到今天,我还是会时不时的哼起这段让人黯然神伤的歌曲:“啊……啊……西湖雨又风,啊……啊……心事一重重,只为等待这一天,只为等你展容颜,上天不给这份缘,仍苦苦相恋。日日盼呀盼呀伴浮萍,谁能怜我这份情。夜夜梦呀梦呀只为你,弱水只取一瓢饮,朝朝望呀望呀愁容添,相恋怎能不相怨,暮暮念呀念呀年华远,怪只怪那姻缘浅,岁岁愿呀愿呀缘未尽,期待春风绿湖心,年年痴呀痴呀湿衣襟,心已靜却泪难停。”
次日下班之后,我便帮着晨晨搬回了自己家,他的父母还客气的留我吃饭,真的有种冰释前贤的感觉,而我家这边,爸爸妈妈都很舍不得晨晨走,我忽然觉得晴天来临了,阴雨结束了,我和晨晨的爱恋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并且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了,辛苦的付出了那么多,能够换回今天的一切,不管是对于我,还是晨晨都是无比的欣慰,那些不断涌来的坎坷似乎也变得值得了,或许那正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吧,上天还不算太残忍,在失去了一样东西的时候,却给了我们另一样东西,但是这和晨晨的努力是绝对分不开的,晨晨的勇敢和坦言,试问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呢?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夜里没有晨晨陪在身边我也常常失眠,不过好在还有狗狗在,起码不会让我那样的寂寞,时间一长,我还真是依赖上这个小可爱了,真不晓得要是有一天它突然病发生亡或是走失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想我一定会比晨晨还要难过的,不过据黄姐说这小狗狗的求生意志非常强,要不然也撑不了这么久,恢复的情况也相当乐观,我想再过不久他便可以摆脱病魔,健康的成长了。
说到这个小家伙,还真是让人可怜呢,出生才两个月就要承受疾病的折磨,因为每天都要带着它去打针,后来只要一踏进诊所的大门它便开始全身发抖了,听到它痛苦的惨叫,我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晨晨从宠物市场给它买回来一个铁笼子,再铺上厚厚的一层毯子,别提有多舒服了,可是由于长期的打针、吃药,不仅是那笼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连狗狗的尿液里也是青霉素的味道,不过我相信有了晨晨的关心,还有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它一定会康复的。
这一天,下班过后我一如既往的送晨晨回家,其实我们工作的那家书店离晨晨家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程的,可是我们从来也不会搭公车,而是步行前往,这样一来,这一段回家的路程便成了我们聊天的最佳时机。我把晨晨送到他家的楼下,然后跟他告别,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晨晨突然的叫住了我。
“那个……”晨晨迟疑了一下,直走到我面前,继续说,“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爸爸原先工作的公司是在郑州,其实我们那姓柳的一家人都住在那边,后来是因为单位的调动,父亲才从郑州到了这边来工作,我和妈妈也跟着搬了过来,那个时候我才几岁,这一来就是十几年,可是爸爸天天都盼望着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呢,于是一直以来都在跟单位申请,希望能够调回郑州,却迟迟没有得到批准,记得那一年我姑妈去世的事情吗?爸爸和妈妈不是也亲自赶回去了吗?也趁机当面的跟公司的领导提出申请,公司再三的考虑,最近终于有了消息,最迟年底我们便会搬回郑州呢!”
“嘞?”晨晨的话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搬回郑州?那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我和晨晨必须要分开吗?听晨晨这样说我真的有些着急了,可晨晨却一副兴兴然的样子,甚至眼神里充满了回乡的喜悦,难道他舍得就这样跟我分离吗,于是我迫不及待问,“什么意思?那我怎么办?我不准你走,不准你离开我!”
“那你可以跟着我们一家人一起去郑州呀,如果你舍得为了我丢下你的父母的话!”晨晨居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呀,郑州?好遥远呀,说实话,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这样的美好时光才刚刚开始,我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和父母分开呢,晨晨见我陷入了沉思,半天也不出声,猛的笑了起来,“我跟你说笑的,我不会回去郑州,我要留下来,陪在你身边!”
听晨晨这样说,我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晨晨真的那么伟大吗?真的愿意为了我不肯自己的父母回去吗?晨晨的确是这样说了,他从不会欺骗我,直到此时此刻我才彻底的知道,原来晨晨对我的爱远远超过了我对他的爱,我不由的有些愧疚,可是虽然这样,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赶紧追问着:“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晨晨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可是又突然止住了,他好象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假装委屈的说,“可是爸爸妈妈他们一回郑州,这边的房子也会被卖掉,到时候我可要无家可归了!”
“怎么会嘛?到时候你再搬回我家来!”我觉得晨晨有些多虑了,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他不管呢?突然间倒是迫切的希望晨晨的父母早些搬回郑州,这样一来又能恢复到原先那种朝夕相对的幸福时光了,可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我可不能兴奋过了头,于是又收拾了喜悦的神情,有些担心的说,“可是,你的父母会答应吗?会让你一个留下来吗?”
“完全不用担心呢!我的嘴那么厉害,还有什么人是我劝说不动的呀,再说爸爸妈妈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舍不得离开你,他们已经说了绝对不会再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是天下最伟大的父母了。”
听了晨晨的话我心里的石头彻底掉下了,顿时也觉得晨晨的父母真是太好了,不过他们瞬间变化得这样快,和先前想方设法的要拆散我们简直是判若两人,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跟晨晨分手之后,我一个漫步在大街上,欣赏着周遭一切美好的事物,想到不久之后晨晨便又能回到我身边,与我时刻的相处在一起,我就乐到了心里,还有晨晨的家人对我们的理解和接受,也是让我不亦乐乎,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哼着《FirstLove》的旋律开心的回家了。
一个周末,因为第二天我和晨晨可以双双休息,于是这天下班后我便到晨晨家去做客,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到晨晨的母亲做的饭菜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晨晨特别的嘱托,今天的晚餐有我最喜欢吃的回锅肉,其实我一向都不爱吃肥肉的,也就只有回锅肉除外了,晨晨的母亲不仅厨艺精湛,菜的成色也相当好,看到那些切得均匀的肉片泡在深色的辣椒油里,还没有吃就已经要流出口水来了。
我们一面享受着美味可口的饭菜,一面闲话家常,这样的气氛真是和乐融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完全的容入到这个家庭里了,似乎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可不敢说晨晨的父母是把我当成晨晨的男朋友,或是恋人,我想他们是把我摆在儿子的角度来看,也就是说在他们心里已经把我当成是晨晨的兄弟、自己的孩子了,事情能够发展到今天,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要晨晨的父母不会再将我赶出家门、不要再阻止我和晨晨见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叔叔阿姨,今天晚上可以让晨晨到我家里去过夜吗?”我停下筷子突然这样说,晨晨的父母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事先也没有跟晨晨商量,所以晨晨也是一脸的茫然,见晨晨的父母相互的对视了一下,而没有出声,于是我补充的说道,“因为我的家人也很想念晨晨,而且这么久没有跟养的小狗好好相处,想必晨晨心里也很惦念它,更重要的是,我有很多话一直没有机会跟晨晨说说,所以,希望能够得到叔叔阿姨的允许!”
我的话音停止了,可整个房间里仍然没有一点儿声响,气氛突然的变得尴尬和紧张起来,晨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口打破了僵局:“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抬起头来看着晨晨,露出一脸难堪的笑容。
“其实我之所以让晨晨搬回家来住,而且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让晨晨到你家,也是有我们的理由的。”晨晨的母亲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我赶紧把注意集中到她身上,晨晨也跟我一样,静静的等待着下文,“晨晨,因为染了那样的疾病,大家都知道,那是会传染的,我担心晨晨去了你家,你的父母会介意,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也被感染到,那样的话,我的罪孽就更深了!”
原来晨晨的母亲是在担心这些,并不是想要阻止我和晨晨有亲近的机会,我真的从心底被深深的感动着,就连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着:“阿姨请不要这样说呢,原本应当被感染的人就是我,是晨晨默默的替我去承受了这一切,因此我的父母也完全不会介意,并且对晨晨始终存在着万分的感激,还有无穷的歉意,晨晨为我所做的,我也同样能为了他而做到,即使自己真的被感染我也完全不会害怕,反而会感到庆幸,能够和晨晨承受同样的痛苦,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呢!”
听了我的话,晨晨露出一脸的黯然,从嘴唇间挤出两我的名字:“季平!”
晨晨的母亲也放下筷子,不禁的流下了眼泪,我开始有些后悔,埋怨自己实在不应该说出这些话,这不疑的是勾起了晨晨的父母心里最深的痛,看到晨晨的母亲那张憔悴的面孔,我也猛的感到一阵心酸,我把视线移到晨晨身上,与他四目相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们就那么彼此看着对方,我看到晨晨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也看到了他心里的痛。
“那好吧,晨晨就到季平家里去玩两天吧,可以到后天下班再回来,不过一切要小心,知道吗?”
晨晨的父亲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和晨晨都感到十分的高兴和激动,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也向叔叔保证,一定不会让晨晨受到一点儿伤害,并且把他安全的送回家来,于是吃过晚餐,晨晨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跟自己的父母告别,我们便一同出门了。
虽然是炎炎夏日,不过到了晚上气候就会变得很凉爽了,我和晨晨手牵着手的步行在大街上,完全不去理会周围的人群投来的异样眼光,那一路上我们时而闲谈、时而又齐声的歌唱,跟晨晨在一起总是可以忘却世间的一切,忘却天地的欢愉和悲哀,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夹杂着一阵阵发自内心的笑声,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永远的延续下去、真希望我这小小的希望能够实现。
晨晨突然说想要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座桥看看,自重逢之后我们还没有去过那里,我自然也很想去,无论是怀念初遇的美好,还是重新的感受一下周围气氛,对于我来说都会让我激动不已,于是我们二话不说地就朝着那座桥狂奔而去了。
可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晨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说让我一个人绕道而行,我明白晨晨的意思,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便会从桥的两侧分别的走到中央,晨晨是想体会那重逢的美妙,我心想那样感觉也一定很棒,于是便笑着答应了,我从海关大楼那边绕了好大一个圈,为了能和晨晨同时到达,我必须快跑过去,那一路虽然累得我汗流夹背,心里却是十分的甜蜜。
最终我还是赶上了,看着不远处晨晨从桥的另一端,带着微笑一步一步的面向我走了过来,那样的感觉真的好温馨,好象晨晨正要走向我的怀里或是心境,好象我正要踏进无限的幸福,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分开,我们不求爱得轰轰烈烈、不求爱到海枯石烂,只是希望能够平静的体会彼此的温柔,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么渺小的心愿,难道在经历了那么多艰险之后仍旧不能实现吗?我不相信,晨晨虽然没有回天之力,可是他的付出能够感动世间万物,过往的神明以及寻爱的精灵,每一个都会为他祈祷,那份祝福会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保住晨晨的性命,保住晨晨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一切。
我们靠着石拦,无声的看着周遭的一切,清澈的河水、明亮的路灯,远处高楼的时钟悠哉悠哉的踏着脚步,时不时有几个行人从桥上走过,因为夜的安静也显得他们的说话声特别的嘹亮,我转过头去看晨晨,他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感受着这夜里温和的微风,还有随风而飘来的树叶的清香,晨晨用力的呼吸,好象舍不得放过一屡甘甜。
看了看表,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钟头,也保持了两个钟头的沉默,虽然嘴上无声,我和晨晨的心却一直在交流着,马上就要到凌晨十二点了,这意味着桥两侧的路灯也即将熄灭,夜深了总是不太安全,再加上晨晨的身子虚弱,我担心会受风着凉,可看到晨晨那副陶醉的样子,我还真是不忍心打扰他,心想着就再呆一小会儿吧。
“我们来网游吧!”晨晨突然这样说,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家伙又想玩什么新花样,我没有吭声,晨晨继续说道,“猜测一下桥上路灯熄灭的时候,对面时钟的分针是单数还是双数!”
“嘞?又是这个网游呀?”晨晨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远处,听到我说话这才转了过来,晨晨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后冲我点了点头,我好奇的追问着,“那输的人要怎样?赢的人又如何呢?”
面对我的疑问晨晨一下子僵硬了笑容,迟疑了好一阵,才对我说:“怎样都好吧,我猜是单数。”
我记得第一次遇到晨晨,玩这个同样的网游的时候,晨晨猜的就是单数,这或许正是晨晨执着的一面吧,我站直了身子,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然后十分自信的说:“那我就猜是双数,上次你运气好猜对了,这一回可就不一定了,玩过这么多次网游,要是不能赢一回未免也太丢脸了吧!”
说完我和晨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高楼上的时钟,静静的等待桥上路灯熄灭的一刻,时间正在一秒一秒的接近,我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我本来想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我猜对了就让晨晨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便会有向反的一面,那就是如果我猜错了晨晨就要离开我,我可不敢拿这样的事来打赌,于是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想要赢晨晨一回。
我正想着,桥两旁的路灯突然的熄灭了,就在这熄灭的瞬间我顿时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桥上的路灯从明亮到熄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象是惋惜,又好象是黯然,我抬起头来,借着大楼的自身的光亮看到了时钟上的时间,时间为“12:02:22”
两分零二十二秒?这样一来的话时钟的分针就在“2”和“3”之间,那就不是单数,也不是双数了,这可怎么好?我疑惑的自言自语:“那这算谁赢了?”
“谁也没有赢,平手!”
对于晨晨的话我不太赞成,总是觉得晨晨不公平,偏袒了自己,于是我强调的争论着:“不对,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来得及看时钟,这路灯熄灭的时候应该是十二点过两分,是双数,也就是说赢的人是我,你输了,终于输一次了。”
我有些心喜若狂了,可晨晨却显得十分的失魂落魄,好象没有一点儿精神,半天才勉强的开口说话,他没有跟我争执,而是轻声的说道:“是的,你赢了,我输了。”
“不要这样垂头丧气的嘛,下次还有机会呀。”说这话的时候我仍旧乐到了心底,我有些后悔刚在网游的时候没有跟自己打赌,要是那样的话晨晨便能永远的陪在我身边了,不过我想现在也为时不晚嘛,我安慰着自己,然后对晨晨说,“走吧,天不早了,回家吧。”
说完我伸过手去拉晨晨,晨晨突然有些惊恐,好象是想什么想得入了迷,被我吓了一跳,见我有些担心,晨晨勉强露出了微笑,然后拉着我一步步从桥上走了下去,那一路上晨晨都没怎么说话,我想兴许是太累了,也就没有打扰他,我们没有继续步行,晨晨的样子看上去也走不动了,而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公车了,于是我们便打车回了家。
我站在床前,仰望着星空中孤零零的月亮,今天是个下玄月,好美!晨晨正在洗澡,我便一个人在屋里胡思乱想,天上真的只有一个月亮吗?从古至今都是这同一个月亮吗?那它不是看尽了人世的悲欢离合吗?能够永恒的高高挂在空中,或许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吧,毕竟这无奈的世间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几千年来都只有自己,连个影子都没有,或许又太过孤单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晨晨穿着我的睡衣走了进来,我把晨晨拉坐到床头,然后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一张信签纸,上面是我自己的字迹,我把纸递到晨晨面前,晨晨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便显得一脸的疑惑,我微笑着,解释的说道:“其实老早我就想为你写一首歌,现在终于完成了,你看看是否喜欢。”
晨晨一脸的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然后乐得合不拢嘴,不过他还是冲我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要看,我要听你唱,好吗?”
我“恩”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演唱这首我费尽了心血为晨晨而创作的歌曲,从开头到最后我和晨晨一直保持着四目相对,从晨晨的神情不难看出,他跟我一样,完全的投入到歌曲之中,那般幸福是旁人无法体会得到的。这首歌的名字叫《谁》,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不过优美的旋律,再加上我用心的写词,真的连我自己都被征服和感动了呢:
“在进入永恒的长眠,这之前,陪在我身边,
曾经想要从爱情里逃离的我,反而因为爱情的力量而拯救,复活,
是谁在耳边总是轻声的告诉我,翻山越岭也要找到你,
始终不安于现状,于是勇敢想逃亡,却像被折断翅膀,天使不能飞翔,
不懂得知足的心,想要更多的贪念,却离梦想还差一步之远。
当泪水滑过了脸颊,请相信,那是幸福的火花,
在进入永恒的长眠,这之前,陪在你身边,
曾经因为爱情伤痕无数的你,从此要被爱情的力量而拯救,美丽,
是谁在身后总是大声的告诉你,世事变迁要承担考验。
如果说伤痛真可以让人成长,我不该感到莫名悲哀、居丧,
如果说真的可以轮回再重生,我不该流下眼泪。
努力为我留下来,享受喜悦和无奈,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直到呼吸已不在,血液心跳停下来,两朵灵魂从肉身同时离开。”
随着我的歌声,晨晨的眼泪不停的滑落下来,而我却始终保持着微笑,我用心、用情写下的歌能够亲自唱给他听,能够有他作为唯一的听众,对于我来说是值得骄傲并且喜悦的事情。我的歌声停止了,可晨晨依旧沉静在其中无法自拔,只是伸过手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得到,晨晨的手在感动的颤抖着,我举起手替晨晨擦去脸颊上的泪滴,然后轻声的说话,我的声音很小,似乎不愿意打破这动人的画面和温馨的气氛:“怎么样?喜欢吗?”
我知道我替晨晨写下的歌,即使并不动听,可是晨晨还是会很喜欢的,我在等待着晨晨肯定的回答,可是晨晨却摇着头说道:“不,不喜欢,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好吗?”我有些着急了。
“歌词的最后,我不喜欢。”
我顿时明白了晨晨话里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死去,我也不会独活在世上,所以才写下“两朵灵魂从肉身同时离开”的话语,可是这正是整首歌里我最喜欢的一段,幻想着两个人的心跳和血液在同一时间停止,呼吸也在同一时间消失,灵魂在同一时间从肉身中脱离出来,然后我和晨晨便可以手挽着手的九天之上成仙,即使是九泉之下做鬼也是快乐的,想到这些我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甚至是无限的向往。
“把歌词的最后改了好不好?”晨晨乞求的说,可是我心里并不愿意改,而又不想去违背晨晨的意思,于是我只能默不作声,见我这样,晨晨有些激动了,“虽然心里有再多的不愿和不舍,可是我是一定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的,难道你真的要跟我着我一起去死吗?这样的话,我为你付出的、我替你承受的不就全都白费了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呢?”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正是因为你替我牺牲了太多太多,所以我绝对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其他的灾难,即使是到阴曹地府去受罪,我也要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我。”我已经有些语不伦次了,“我们明明相爱,明明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对方,那么为什么生死离别呢?我在毫无乐趣的人世间想念着你,你在另一个城市里惦念着我,这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我们一同离开,说不定还能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化碟,不做神仙不做鬼,可是永远的相伴在一起,那样不是很好、很美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请不要说出这样幼稚的话,你真的要让我连死了都不能安心吗?”我不知道晨晨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可是晨晨却更加的着急和心痛,也哭得更厉害了,“我们不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也不是白娘子和许仙,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世间有神明、有鬼怪的话,那么就请相信,无论我是成仙,还是做鬼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一直到你也变老,你也死去,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的呀。”
“不!”我坚决的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晨晨怎么劝说,即使这辈子的痛苦会延续来世,我也毫不在乎了,我也绝不害怕,总之我就是要跟着晨晨一起死,谁也阻止不了,“你不用再说了,我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使是天意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好,我劝不动你,也阻止不了你,等我死了之后你就去自杀吧,就让你的父母伤心难过吧,那天在医院不是跟我的父母说过,即使我死了,你也会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他们吗?现在你可以说话不算话,那么我也可以。”
说完这些话,晨晨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然后站起身子背对着我,我不知道晨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的,我是曾经跟他的父母那样许诺过,可是我当时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虽然话是不假,可是如果晨晨不在了,我活着就会失去一切的意义,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有怎么有能力去孝顺他的父母,以及我的父母呢,我该怎么办?我也站起来,转到晨晨面前,带着歉意的口吻说:“晨晨,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晨晨就猛的把推开了,然后大声而坚定,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告诉你吧,我死了之后,如果你也自杀了,那么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不会再见你一面,我会一直一直的恨你,永远的躲避你,永远永远不会再见你。”
听晨晨这样说,我怔住了,永远的躲避着我?晨晨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也死了,即使变成鬼他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不!我不要,我理解晨晨的心情,他是不愿意我做傻事,可是为什么晨晨不能替我着想一下呢?没有了他,我就没有了一切,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呢?难道真的要我独自的生活到老,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晨晨,不要说出这样的话,不要这样伤害我。”一想到死后也不能跟晨晨相守,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可是我无能为力,只能咬紧牙关,勉强的说道,“我答应你,我不死,我好好的活着,你不要生气,不要不见我,求求你了!”
“你现在说的话算数吗?”面对晨晨的质问,我又无话可说了,见我有些动摇和不能肯定,晨晨已经猜到恐怕到时候我会反悔,于是他一脸正经的对我说,“那好,我现在就要你当着我的面发誓,在我死了之后,你也必须好好的生存下去,否则的话,人间、地狱、天堂三界,我们再无见面之日。”
“晨晨!”我大声的呐喊着,我真的要被逼疯了,可是看到晨晨那副坚定无比的样子,还有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只好忍着无限的心痛,握紧拳头,一字一句的说出那些我最不情愿说出的话,“好!我答应你,我发誓——如果你比我先死,我也不会做任何傻事,我会继续生活下去,如果我有半点违背了今天的话,就让我永远也无法与你相见。”
看到我指天的发誓,晨晨这才放下心来,走过来重新握着我冰凉的双手,强忍的眼了的泪水,收拾了原先的愤怒,心平气和的说:“我也答应你,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绝不离开半步,你放心吧!”
我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是慢慢的将晨晨搂在自己怀里,让自己的身体尽量的贴着晨晨,晨晨也用手抱紧我的后背,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许久,我离开晨晨的拥抱,而我的脸却朝晨晨慢慢逼近,晨晨知道我这是要亲吻他,于是慌忙的躲开了,我知道晨晨是担心深吻会让我也被感染,可是我根本顾忌不了那么多,即使真的会死。
我的嘴终于触碰到晨晨唇了,这么久以来,这是我和晨晨最亲近的一次,我开始用舌头撬开晨晨的牙齿,起初他并不愿意,可是见我那样坚决,也就只能勉强的应和了。
那一晚,晨晨抱着我沉沉的睡去了,可我却彻夜未眠,我实在后悔自己许下的誓言,可是我只能苟活于世了,晨晨说出那样的话,他是一定会做到的,为了让晨晨安心,即使会痛苦一世我也心甘情愿,我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我能和晨晨多一天的相聚,可我又很矛盾的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我便可以和晨晨白头携老,我也能快一些老死,不会让晨晨一个人孤单得太久。自当晚过后我心里就一直忐忑难安,总是觉得晨晨有些古怪,我担心,担心分离即将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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