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生活

有一种生活叫执迷不悔。
    尘来乡下教书已经两个月了。
    那里没有网络，没有阡陌交通，亦没有厕所和浴室。尘住的房间里有台从大学带来的电脑，一张桌子和一张床。
    就这样一个住，却守着两个人的世界。
    没有和凡通过一个电话，他在想凡会不会一息尚存，四大皆空，真的出家了。他开始想象光头的凡的样子。不过，只要看到凡明亮的眼睛，他还是会爱上他。
    没有爱情，可还有工作。尘这样想，反正可以和白开水和面包谈恋爱，反正我还没有死，凡不会出家。
    农村的生活条件和教育水平都十分的落后。尘总是想把最好东西给孩子们，因为他们身上有尘没有的纯真和无邪，那些东西他曾经有过。尘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在工作中，甚至他把仅有的600元工资拿出一部分给孩子们买书和学习用品。
    这却招来了非议。在人群指责的背后，尘没有计较只是回避。
    有些善意的人好心规劝他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何必这么较真呢？尘只是笑而不答。劝他的人里面还有可可，和他一起来支教的英语老师。可可总是为尘的事情替他愤愤不平。
    尘知道可可很喜欢他。可是尘是不可能爱女人的。即使没有凡的存在也不可能。他真的无法爱女人了，他甚至害怕看到女人叹气的眼神。他不想让女人失望。
    可可在尘的房间玩很过火。周围的人常常可以听到她的欢愉的笑声，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偏偏可可又经常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进出出尘的房间。生活疲乏的大龄青年们，步入更年期的妇女们还有一些乐于作忠实听众的老人们开始有了津津乐道的话题，谈论校园的风流韵事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必修课。
    可可向尘抱怨着，她觉得有必要作出解释。尘对着一切还是无动于衷。
    可是把可可牵连进去，他稍敢歉疚。尘试着安慰可可却无济于事。
    可可生气地说道，“你真是执迷不悟。”
   “不，是执迷不悔。”尘很认真地说。
    可可永远也不了解尘的世界。为什么要了解呢？他们只需要陪伴，不需要相爱。
    尘过着程序般的生活，所有的情节他都安排好了，一直复制下去。
    每天晚上，尘都要打开电脑看一部存盘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这是凡喜欢看的电影。他很崇拜周星星。尘以前看他的电影就是不想笑，和凡在一起了，看到凡总是被逗的开怀大笑，他也开始试着去觉得好笑。尘已经看了数十遍这部电影了，他甚至都可以背下里面的台词。和凡不同的是，他觉得最好笑的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石榴姐而不是周星星。
   《红与黑》也是他睡前必须要阅读的书。他已经看了一个多月了，可是始终无法看完。他强迫着自己重复地看已经阅读过的部分。他不想这么早就知道故事的结局。那个可怜的小木匠的儿子于连·索雷尔的命运总是那么波澜起伏，现在却被尘反复玩弄着显得更加坎坷不堪了。尘在想作者司汤达是不是一个人格分裂的才子呢？如果他知道尘和凡的迷一般的故事，会不会成为另一部经典呢？幻想，都是围绕着凡的幻想。
    在没有遇到凡之前，尘很爱王菲的歌。和凡分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听王菲的歌了。他的世界里只有一首歌—Secret Garden的《moon gate》。一遍又一遍，小提琴拉奏的淡淡的忧伤总是提醒他凡给他的伤痛，决绝而回味。仿佛飞过天际，又仿佛幽怨的内心表露，又如小溪的涓涓细流，内心的忧愁都被沉淀，心如止水。就这样执迷不悔地被这迷幻的温柔催眠。
    传说，两个人一起牵手走过月亮门，一辈子就永远不会分开。
    国庆，尘去找凡了。再见面时并没有外放的喜悦，多数时都在沉默。
    是尘先说话的。“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出家抛弃我。”
　 “呵，我这辈子是别想当和尚了，现在出家还要本科学历呢？”他们一起笑。
    凡拉着尘的手在广场上走动。尘意识到凡拉他手的感觉已经不对了。尘反拉着凡的手绕着一根柱子转圈，他固执地认为这是月亮门。
    临走时，尘很想把自己给凡。他们第一次做爱。
    他们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褪去了所有的衣服，赤裸裸地相对。看着彼此熟悉而又陌生的身体无所适从。是尘主动亲吻凡的，他粗暴地吻着他身体的每个部分。强烈的占有欲使他像一只困顿的野兽，渴望重获激情和新生。凡努力地迎合着尘每一次地冲击，可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的灵魂。尘按捺不住了，他只一心想占有凡和被凡占有。
    他认真地看着凡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明亮和纯净的。
    尘把身体扭成花一样的姿势，等待着凡深重地进入。凡始终没有勃起，脸上写满了不安，他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停地套弄着下体，无补于事。
    他不敢看尘。他们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听到了彼此骨骼里发出的寂寞的声音。
    凡低着头说，“对不起”
    尘没有责怪凡。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充斥着争吵和原谅的生活。
    没有做爱，只有爱抚。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们开始手淫，一起达到高潮，精液喷射的那一瞬间，尘喊着凡的名字。乳白色的液体沾染了彼此的身体。多么熟悉的味道，是凡身体内久违了的气味。
    他们相拥而眠。爱情如此美丽，似乎可以让人取暖到天明。害怕一旦松手，就会化作烟花一样消失。美丽过后是可怕的空白。
    尘终究要回去的。他们又一次在拥挤的人群中分别。一路上，他们深刻体会到人生的无奈，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尘依旧没有回头看凡，他害怕凡不在看他。最后，他连回头的力气都消失了。
    这一次，真的是诀别。
    回去的路上，他隐约感觉到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呼啸的风把他的思绪吹得很乱，凡是不是开始放弃他们的游戏规则了？凡无法和他做爱，莫非凡不够爱他？......
    可可一直在校门口等尘回来。
    回到学校，凡还是在继续复制粘贴他的生活。
   “长舌军团”还是在拿他和可可的破事嚼舌根。
    他依旧每天看《唐伯虎点秋香》。
   《红与黑》的结局还是不想知道。
    当他听到《moon gate》仍然很感动。
    这样的生活在继续。只是尘一个人在坚持，凡开始写满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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