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后娘家的孩子能继续念书,上完小学,我爹就不让我再上了,他实在负担不起三个同时上中学的孩子,我只好又拿起了放羊的鞭子。
第二年,我爹托我家那位济宁的亲戚,给我找了一个在家具厂打工的活。从那以后我就离开了小陈庄,很少再有机会回去。
我白天在家具厂干活,晚上就住在那个亲戚家里。每天晚上我都要给她家里打扫一遍一卫生,把她们家一天的碗洗出来,还要给她们家孩子大人洗衣服,少干一点或是那里整的不干净,她都会拉下脸来狠狠地责骂我一顿,根本拿我不当亲戚。我每个月的工钱给我爹寄去一点剩下的她全都拿去,一个零用钱也不给我,说我要钱没用,说是我自己带着钱就会乱花,要是乱花钱很容易学坏,所以我身上从来没带过一分钱。就这样我的那个亲戚还不满意,老是嫌我脏了她们家的地,碍了她们家的事,她常跟我说要不是看在我从小没有娘的份上,她是绝不会收留我的。让我以后不能忘了她对我的大恩大德。
她还说过当初我娘死时就是怀揣着她家的地址,那会我娘已经快生了,管计划生育那些人撵的她实在是无处可去,只好冒险半夜里一个人想翻过二道山去邻县的车站去坐长途车,听说我们县里的车站上天天都有人把守着,看见大肚子的女人,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往医院里拉。可能是我娘夜里没有看清山路摔了一脚,流了血招来了野兽。
我的那个亲戚想起来这些就跟我唠叨一遍,好像要不是她收留我,我也会和我娘一样让野兽吃了似的。不过我听她说这些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点也不感到伤心难过,我恨我娘为什么连我一个孩子都养不好,干吗还想再生一个跟我一样受苦的孩子。如果她不死也许我还能上完中学再出来打工,也不至于让后娘事事处处的刁难我。
我的这个亲戚两口子都有一个怪癖,就是特别的爱吃水饺,什么馅的也吃,我常常要早上四点起来为他们一家包水饺,她们喜欢吃刚刚包好的新鲜水饺。我在头天晚上必须合好面,早上起来后把菜摘好洗干净调好饺子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包出来,等他们起床洗漱完以后正好能吃上刚刚下好了的水饺,要是吃不上水饺或晚了他们上班我至少要挨三天的谩骂。
什么样的馅用些什么调料,用多少调料,到后来我都掌握到了恰到好处。而且我包水饺的速度达到了专业的水平。下出锅的水饺没有一个烂的,否则我的耳朵就会受到长时间的折磨。
我很讨厌我的这位亲戚,不是因为她让我包水饺,也不是因为她让我为她们家干活,而是她那张嘴,她一天到晚张口闭口的骂我农村的怎么怎么,乡巴姥怎么怎么。好像她压根是在城里长大的一样。她只不过凭着自己的模样长的好看一些,嫁了个在城里当兵的,来济宁也不过十几年的事。
不过城里的生活的确比我们那山沟里强多了,我的亲戚是在一家机关单位工作,她每天都拿回来几张报纸,晚上睡觉前,我几乎将《人民日报》和《大众日报》上面的文章都看一个遍,我喜欢看报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遇到不认识的字我就马上查字典,我亲戚她孩子的一本破旧的汉语成语小字典成了我最心爱的宝贝,有个小本本上记满了我不认识的字,这个小本子我几乎天天不离手,在厂里干活的时候也一有空闲的时间就拿出来看看。我还有一件宝贝,就是她们家的一个破旧的没有人听的小收音机,我非常喜欢听广播,因为亲戚不允许我看电视,更不允许我和他们一起看电视,所以听收音机也就成了我最大的享受。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在报纸上写那些我不认识的字,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了。早晨起来包水饺时我都是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干活。虽然身上没有一分钱,虽然总是遭到呵斥,我还是廷满足这种生活的,乡下孩子不怕干活,有一间自己的小屋,能住在城里,就已经感到很知足了。
我在那家家具厂干了三年多,家具厂就倒闭了。那个老板一直对我不错,见过老实肯干,便把我介绍给了他一个在青岛开家具厂的朋友。
我只带着最后那个月的工钱和简单的行李,还有亲戚送我的那个小收音机,一个人踏上从未坐过的火车,来到了陌生的青岛。
那一年我十九岁
新老板是个年青清瘦的南方人,长的细皮嫩肉的,有张女人的脸孔,和他老婆长的像一对姐妹。不过做事可没有一点女人的温柔,对手下的工人狠毒的要命,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他老婆也是整天用些我听不懂的南方话骂我们这些工人,我一天到晚像个上紧了的发条,不停的干活,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顿谩骂,打两巴掌踢两脚更是家常便饭。要是接了有期限的定货单那更是没日没夜的干,我的神经整天崩的紧紧的,一年到头也没有个休息日,我在青岛呆了两年多就见过一次大海,家具厂在北郊城阳,那儿离海很远,附近都是一些民房和庄稼地,我感到自己像个囚犯似的。思想和情感都被深深地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
不过这个老板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工人发工资,而且这里的工钱比周围其他几家家具厂的都高,这也是在这里干活的工人都能和我一样耐着性子忍受下去的主要原因。
去年刚过五一,天气就热了起来。那天晚上,其他工人们走了以后,只有我一个住在厂里的还在收拾着车间里的卫生。老板那天好象是刚洗过澡只穿着一条小花裤头,他和老板娘在他们的屋子门口一直在大声地争论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后来不知怎么,老板和她老婆打了起来,先是两人好像是用南方话互相谩骂,接着就动了手,老板娘自然打不过老板,她情急之中哇哇大叫着,拎起一桶油漆一手抓起老板的裤头,将油漆全都泼到了老板的裤头里面,老板用手挡了一下,弄的双手也都有了油漆,泼完了油漆,老板娘哭叫着找她的老乡去了。
老板骂了叽哩哇啦的大声骂了好一阵,我一直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因为他们吵架时要是工人上前劝解时,他老板两口子往往把气都撒在工人的身上。老板骂完了,才想起来把我叫了过去,让我给他倒好汽油和醇酸稀料,并让我帮他洗净身上的油漆。他脱下裤头后,我看到他那浓密的毛毛上粘满了棕色的油漆。老板让我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毛毛都剪了下来,他的鸡巴上面也粘满了油漆,我用刷子小心亦亦地刷上稀料,用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搓,老板一边用南方话骂着一边气恨恨地用稀料洗着双手。
老板的身材清瘦细长、腰如棉柳、腹薄似纸,但他那个东西可真不算小,我这还是头一次摸别的男人的这个东西,平时入厕时也常见到别人的这种东西,没觉得有什么感觉。可那天给老板清理那上面的油漆时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失常,脸在发烧嘴在发干。感觉手心里一直在出汗,更要命的是我的下面不知怎么变的坚硬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只好一直蹲在地下不好意思站起来,恐怕让老板看到我那直廷的地方,因为我当时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裤头。
洗着洗着,老板的那个东西在我的手里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硬了,一种莫明的激动,我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抬头看了老板一眼,我见他也是满脸的窘迫,他见我在看他,慌忙将我的手推开,他想自己清理上面的还残留的油漆,可他手上的还没有洗净,结果又都弄到了那上面一些,忙乱了一阵反而越洗越多,最后只好还是让我继续给他清洗。老板涨红着脸一声不语。任我给他清理着上面残留的油漆。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别的男人硬起来的东西,以前想都没有想过别人硬起来是个什么样子,眼前握在手里的这个又大又硬的热乎乎的东西,感到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在升腾,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就在我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时候,老板娘哇哇乱叫着带着她的一帮老乡回来了,老板赶紧抓过了一个裤头穿上,刚穿好他老婆领着一帮老乡就进了院子。
他们用我听不懂的南方话争吵了好长时间。
第二天,我感到老板看到我时的眼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我说不上那眼光里面有什么含意,但这一天里他对我态度和对别的工人不一样,和以前更是不一样。对我不再那么的凶恶了,让我干活时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是训犯人似的语气了。我感觉老板的眼光虽然再没有正视我一眼,但他的眼睛一天都没有离开我的身影。
下午快下班时,我姑姑突然从老家打来了电话,说我奶奶病重,要我马上回老家一趟。
放下电话我的眼泪就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奶奶是最让我牵挂和动心的亲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给过我超过奶奶的温情。我接电话时老板一直在我身后听着,当我放下电话难过地转身想向他请假回家时,老板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小声安慰着我,让我不要着急难过,奶奶只是病重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没等我开口就允许我马上回老家一趟看看奶奶,那一刻,我真想伏在他的怀里哭一场。
老板背的老板娘,偷偷地塞给了我一千块钱。除了吃住免费外,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三百五,老板从来也没有拖欠过我的工钱,一下预支给我这么多钱,让我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知道我每个月的工钱都是几乎原数寄回老家的。我临走时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早点回来,并当下许喏说,从下个月起,再给我涨五十块钱的工资。从他看我时那充满温情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一种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让我心潮澎湃、让我热血沸腾、让我激动不已的感觉。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