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舒服,是窝在一个人的怀抱里……
温暖,这人正散发着一种热力……
味道,这人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但,这个人是谁呢?
很明显这个胸膛是属于男性。
为什么我会躺在一个男性的怀中?
然后一只大手轻抚着头,很舒适的感觉,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
听见他吸一口气,要说话吗?
“小猫……”
小猫是在叫我吗?
“别离开我!”
是的我不会离开你!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不分离!
等等,我不离开谁呢?
是谁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许下诺言呢?
是谁!
就在此时,叶小昴醒了,“原来又是做梦,为什么我会总是做这样的梦。而他是谁呢?”他起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太阳已经很低低,是快日落,再看一下时钟,发现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原来我已经睡了一个下午。”想煮些东西晚点拿去给父亲,因为医院的饭菜做得好极都有限,而且小昴已经一个学期没有去看他了,今天早上才刚考完中七试,准备升上大学。
于是叶小昴决定去买菜,从上海街的市场走出来,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手里满是菜,还没腾出手来扶,就撞在一个人的胸口上,而且这个瘦弱的胸膛还散发着幽香。
然后头上温柔的嗓音响起:“你还好吧?”
叶小昴勉强撑直身体,终于记起是中午没吃饭的缘故,于是低着头纳纳地说道:“没,没什么,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但你的面色好像不太好,真的没事?”声音里面有着担心。
想不到香港地还有这么好心的人,跟着小昴抬头望望这位男子,两眼对望,彼此眼中都闪过吃惊的神情!
他面前的叶小昴,有明亮的双眼,就在这样的对望中,双瞳会散发一丝金光,而且他的发色特别,在黑发中均匀地夹杂着一缕缕红色的发丝,就像猫的毛色。
男子一愣,面前的这个男孩,像猫儿!
叶小昴面前的男子,他面容和蔼,笑得亲切,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头发很柔软,是纯棕色很是自然,一点也没有染过的迹象,很是漂亮。
叶小昴收回看呆的目光,抱歉地笑了笑,“谢谢你啊,我真的没事了,我猜你一定是个体贴的人。”
然而男子的眼神变了变,“你还真敏锐呢。”
叶小昴并没有察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对了,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叶小昴,昴是日字头的昴。”
也许这个叶小昴,不是它,如果是它,应该不会对自己友好的!男子又回复刚才和颜的面貌,“你好,我叫周慕诗。羡慕的慕,诗歌的诗。”
双手的沉重提醒叶小昴,他还要回家做饭,“很高兴认识你,周慕诗,不过我还有事要做,那就再见啦。”
周慕诗仍是和颜地向叶小昴笑笑。然后仍站在那个位置,显然他正在等人,他在等什么人呢?
叶小昴七点回到家,正想准备做饭的时候,他后母回来了,尖锐的声音立刻回响房子。“哟,原来是大少爷回来了。而且还这么没有教养,大人没教吗?真不像话,见了长辈要叫一声。对了,我都差点忘记,你是有爹生没娘教。”
叶小昴轻轻地叹一口气,如果他后驳方希帆,可能会有更多难听的说话,罢了,罢了。“阿姨,你回来了,在这里吃饭吗?”
方希帆知道有点自讨没趣,转身走入房,然后又立刻出门。
叶小昴就知道她刚才入房拿钱,出去跟那些三姑六婆打麻将去了,不过小昴觉得她不在也好,免得看见她的夸张的面部表情与尖锐的声音。
更不想后母有机会戳他的伤口,他一直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他对她一点记忆也没有,父亲从来也不与他亲近,后母当然也不会亲近他。
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还需要被人常常提起吗?
罢了,人只是喜欢挖别人藏在心中的伤口。
送饭给父亲,他瘦了很多,身体要不是有住院服包着,很可能小昴看到的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2年前由肺癌的二期发展到四期,也看着他从一个有点胖的男人,变成现在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看父亲吃饭,又随便问他的情况,也说一下自己的学业,差不多十点独自拿着保温瓶在街上走走,回到家也是得他自己一个人,而且他要找一份兼职,以前是在学校附近打工的,可还有三个月才知道考去哪间大间,所以现在是要找一份工作了。
走过一间叫‘暗夜’的酒吧,看到上面说招侍应两名,刚想踏进去见工,但想想自己穿得太寒酸,而且还一手拿着保温瓶,想被聘用的机会太少了,小昴决定放弃,对着‘暗夜’的招牌笑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小昴并不知道,刚才他站在‘暗夜’门口的犹豫不决的但生动的表情全落在一个人的眼中。
2
叶小昴没有进去‘暗夜’应聘,还是走回家,却在行经佐敦道道船街的小巴站,闻到一阵很淡很淡,但很是熟悉的香气,然后在一辆小巴尾后的地下找到周慕诗,他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膝,头低着,而且此刻的他双肩颤抖,还隐听到呜咽声。
于是小昴走近周慕诗,并在他身边坐,细细声地说,因为他怕会吓着周慕诗,“你还好吧?”
只见周慕诗的头仍埋在双手间,只是轻微地摇了摇。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叶小昴这句话,周慕诗终于有反应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蛋,缓缓地吐了一声“是你啊,叶小昴。”
为了使气氛轻松一点,“你还记得我啊,也对我的名字读起来好像小猫呢!”
深沉的气氛延续着,许久周慕诗才说“是啊,读音就像是小猫。”只是读音像吧。
周慕诗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其实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它!
“没地方去用不着哭的,来,跟我来。”小昴一手拉起坐地不起的周慕诗。小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慕诗,他一直都与人保持着距离。
其实小昴不知道,他的潜意识已经很亲近慕诗,因为傍晚时,慕诗的一些关心的话语,已经温暖了小昴是没人要的小孩的心,因为没有人会像慕诗那么和蔼那么可亲。
小昴的后母是不会回来睡觉,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男人,没有说出来,只是不想给患了癌症父亲,再来一次打击。
小昴拉着周慕诗走到一个房间,“这是我的房间,你在这儿睡吧,别担心我没有地方睡,我会睡在我父亲的房间。”周慕诗顺着小昴所指的方向,望到另一个房间,才对小昴点点头。
“慕诗,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周慕诗终于绽放这一夜的第一个笑容,小昴也满意走去睡觉。
小昴很早就醒了。轻轻地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看见周慕诗睡得还安稳,就静静地落街买早餐。
周慕诗又回复,昨天傍晚所见的他,有淡淡的笑容在嘴边,很是亲切。
为了避免尴尬,叶小昴就说,“我要找兼职做,还有两个月才入读大学,如果都呆在家里,我觉得是浪费时间了。跟我一起找份工作吧,也试试自己做工赚钱。”
小昴上午去看了一下父亲,下午才与慕诗一起找工作。没有什么目的,就在街上乱走,在行经咸美顿街与弥敦道交界,发现了昨晚经过的‘暗夜’,而且那张招聘的纸还在。
自从97年金融风暴,香港的经济一落千丈,在市区想找份工作也很困难。
当小昴想举步进内时,周慕诗却拉着他,“你真的要在这里工作?”
“当然要啦,很少会有工没有做的,要不快点进去,恐怕就找不到工作了,而且这里要请两个人,不是正好吗?”
周慕诗仍然在问,“真的要在这里工作吗?”
“有什么问题吗?在这里工作比送报赚得多呢!”于是小昴拉着周慕诗进内,门上响铃奏起好听的旋律。
一推开门,由于里面比外面暗,小昴的瞳孔立刻迅速张开,就像一只猫,这时声音响起,“对不起,本店是下午四点后才开始营业。”
小昴没有看见说话的人,但感觉到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我们是来见工的。”
对方只是“哦,那等等。”那是没有叫他们上去的意思,但也表明,对方仍是招聘员工,所以他们仍站在一楼的门口不远处。
这间酒吧有2000尺,在香港这个寸土尺金,能有这么大间的酒吧,也真不简单。店里的灯光很暗,但还是能看清,有一个长大黑色大理石的吧台,吧台对下有一排银色金属的椅子,而吧后对着的是很多张黑色大理石的小圆台,围着小圆台的也是那种银色的椅。
很奇怪,全部是重金属的椅子,坐下难道不会觉得很冷吗?
声音的主人,终于落楼了,在看到小昴时不自觉地挑挑眉,“你们两个都是来见工?”声音的主人来到他们面前,看清他的面容,他一双眼很细长,薄薄的嘴唇抿着,黑亮的长发乱扎在耳后,却更柔美。
一个美丽的男子!
“那好吧,就你们两个。”然后黑长发在空中一个回旋,他走进吧台后的房间。
“吓,这样就行了?”周慕诗很坦然地点点头,像是知道黑长发男的意思。
“这是兼职合约,你们先看一下,我要准备开店。”放下合约在台上,然后他又上楼了。
这等好工都被我找到实在太好了,小昴不禁笑裂了嘴,“这里好好啊,我以前做过最多钱的,就只有4千,现在9千一个月,实在太好了,慕诗你说是不是。”
小昴看到周慕诗高深一笑,正想追问为何而笑时,黑长发男又来到他们跟前,“没问题的,就在这里签名。”
小昴认真签下他的名字,叶小昴。另一个是周慕诗。
“小猫?慕诗。那你们现在就上班吧,那里有工作服。”
开心地点点头,“是的,老板。”
“李暂。”
“吓?”叶小昴没能反应过来。
“你不用叫我老板,叫我李暂就好了。”
“李暂!”小昴笑着走去卫生间,而周慕诗就跟着小昴出去。
你是圈中人。
李暂的声音细小,但足以令周慕诗听见。那不是一句问话,而是陈述句,周慕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叶小昴是听见了李暂的话,‘圈中人’,什么是圈中人呢?
李暂说这句话的对像应该就是慕诗,慕诗是圈中人?怎么样的圈中?
3
‘暗夜’是一间很奇怪的酒吧,一共10个员工,却没有一个是女的,同事们总会与客人调情,但来的却全是男客,小昴觉得更奇怪的是,老是有男客叫他跟他,也不知道是要跟什么,跟黑社会吗?
但小昴工作时是充满热情,以前工作的地方教小昴,顾客是上帝,永远要对他们笑、亲切、热情。
应该是晚上12点,店里的客人异常稀少,‘暗夜’老板李暂走近小昴身边。
“小猫,你知道吗?你跟慕诗很像。”小昴立刻向慕诗的方向望去,他正微笑着招呼客人,并没有发觉小昴看着他自己。
像是不明白李暂的意思,回过头看着李暂巡着问下去。“我跟慕诗哪里像呢?他也比我高多了,他有175,我才170,真是太矮了。而且我的头发会有几缕红的杂色,是难看,而他是纯棕色,是高贵,他比我美多了!”
李暂只是眯着长眼,“小猫,只有你不知道而已。你与慕诗有着一样的眼神。”
是什么眼神呢?
像是知道小昴的疑问,“是一种没有到达眼底的笑容,像是真诚的笑容是只能留给一个最重要的人看。”
听到李暂第一句话时,原想反驳他自己没有假笑,但当听到后一句的时候却迟疑了,是真的要留最真的笑容给最重要的人?
“但你与慕诗又不同。”李暂又以他一贯漫不经心的态度说着。
越来越不明白李暂说这些话的意思。
“你是拥有热情的,他有的只是淡愁,而且你们在不同的圈子里。”
“圈子?什么是圈子?”
“就是那个圈子。”李暂还是眯着双眼,懒散地依在吧台,却像是努力想让小昴知道些什么。
“那是什么圈子?”要让我知道些什么呢?
“你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吗?”李暂挑挑眉看一看慕诗,然后又看回小昴,小昴摇摇头。关于周慕诗的事,李暂知道?又知道些什么?
“你不知道他的事吗?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又反问我呢?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些事吗?
“人总是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我不必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暂不感遗憾地说道,“既然你不想知道,就算了,也许你不知道才能保着你的纯真。”
小昴在暗黑环境中异常光亮的眼,像猫眼,闪着问:我纯真?
“你在我们所有人的眼中都是纯真,从那天夜里看见你门口的时候,就知道了。”然后李暂随便笑笑,就上到楼上。
晚上?
我来见工的时候不是下午吗?
可能是他记错吧!
但为什么总是觉得李暂想告诉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想追问但不知应不应该追问,追问下去又会发生什么事?
凌晨2点落班回家睡觉。
又是漆黑的夜。
黑……
好黑……
什么都看不到的黑……
冷……
好冷……
冷水不停淋在身上……
饿……
好饿……
身上没有一丝气力……
有谁能救救我啊……
发出来的声音却是:
喵……喵……喵
想叫出人的声音
出于口中的却总是
喵……
又冷,又饿,那是
一只随死挣扎的猫……
冷风突然涌入
然后冷水像是一盆倒下
冷……
冷到骨髓都在打颤
头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的……
强光!
“啊……”小昴已经像个水人,全身都是汗水。
睁得双眼大大的他,呼吸还是很急速。
这个梦了,不像以往,没有那个温暖的人。
而且梦到自己是猫,
一只随死的猫!
小昴走出房间想喝杯水冷静一下,却听到带着哭音的“不要……”
声音很近,是从周慕诗的房内发出,小昴心想,他也是做梦了。
轻轻推开房门,周慕诗平睡着,稍长的头发乱洒在枕头上,眼角有泪,双手在空中乱舞,口里说着“不要……不要……不要啊……”
他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很想抚去他的泪水。
“不要……放开我……啊……”像是从喉间吼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周慕诗究竟梦到什么呢?
是‘不要!放开我!’还是‘不要放开我!’呢?对象又是谁呢?
“立程……”
程?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又记得自己没有认识一个叫程的人。
为什么对‘程’这个字很有熟悉、舒服、温暖的感觉呢?
为什么呢?
4
认识慕诗有一段时间了,他没有说自己的事,但小昴也知道,秘密就是避免去寻觅。
这时,小昴就听到近门口处发生一些骚动,然后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自己,却看到被他拉着的是慕诗。
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更令小昴好奇的是,慕诗嘴里一字形地抿着,眼睛却是深载笑意,不同李暂所说的没有到达眼底的笑。
看着他们拉扯几秒,慕诗就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拉出店外,看得出慕诗是跟他出去,而并不是被那男人强拉出去,看一下李暂,他示意员工继续工作。
此刻小昴终于感觉到,李暂有时候很是懒散的,但有时又觉得他是以他细攻的双眼审着一切,但昨天,前几个星期他跟自己说什么。
小昴想也许慕诗不会再跟他回家,也许他要回到他以前,自己没有机会知道的生活,毕竟他是跟着那男人出去的。
慕诗是一个颇沉默的人,但他做事却是很细心,他不会说别人不喜欢听的话,所以有很多客人要他招呼,做事也很体贴,在知道自己要去医院看父亲,他就自动买菜做中午饭,而且他会和颜的笑。
想起那个拉他的男人,背影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拉慕诗走的人是谁,但感觉上像是认识这个人的!
为了‘暗夜’着想,还是逼自己热情地招呼客人。
整个晚上,慕诗也没有回来,或者他不会再回来了。
* * * *
是上,像平时一样去一回医院看父亲。
被告知的是,父亲已在昨晚死亡。
下午就联络好殡仪馆,并没有设灵堂,因为他知道父亲生前没什么朋友,他还是通知了后母。
第二日,下葬那天后母方希帆没有到场,小昴也不在意。
办完丧事,就直接到‘暗夜’上班。
李暂察觉小昴的不妥,趁客人不多时候,走到小昴跟前。
“小猫,发生了什么事?这两晚你精神不太好,是因为慕诗走了吗?”
“有点是,但不完全是。”小昴边说边叹口气。“前天我父亲病逝。”
“如果日后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李暂。”
小昴的头在李暂的手下轻轻一点。
很夜,不是太想回家,父亲不会再回到,慕诗也不会,那么空房子回去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他决定在街上走走。
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回到家,开门的一刹那,发现后母方希帆睡在沙发上,像是等人,那个人不会是父亲,因为她知道他死了,那么会是自己吗?但不曾记得与她有什么交集。
想看她在玩什么把戏,于是用力地关上大门,把熟睡的方希帆吓得从睡梦里弹醒起来,然后接收她恶狠狠的目光。
“一个夜里都不回来,一定是去鬼混了,想不到你父亲刚死,你还有心情去偷欢啊!”
“我要干什么都不关你事,半年前我就18岁了,以前你是我监护人,但现在不是了,所以你无权管我去了哪里。”
“我要你走!”然后她施施然地拿出屋契,上面写着的是她的名字,小昴知道这次他是必走无疑了。
很久以前就叫父亲在屋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能只写他与后母的名字,在香港的法律,屋契签名是谁,屋就是谁,父亲死了,屋契只有后母的名,那么这间屋不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而受有这间屋,这间屋只能属于方希帆一个。
要怪也只能怪父亲太蠢了,这间屋就白白送给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了,他也不会想以后我会怎样。
有个这样的父亲还真觉得悲哀。想恨他,他已经死了,也无从恨起,只能当从来没有这个父亲了。
小昴知道,现在他说什么也没用,法律就是法律,所以屋主方希帆叫他走,他就得走,要开始拾东西,这时小昴才发现,他除了几件很旧的衣衫与大量课本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没有什么是需要带走的。真的没有。
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切的东西在他看来都觉得陌生,所以他只把自己赚来的现金带在身上,没有任何留恋,步伐轻快地走出唐楼,丝毫没有回头的欲望。
叶小昴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像播电影,有母亲走时的模糊片断,有小时候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情节,也有后母的尖酸,也有学校讨厌的同学……
小昴一直走一直走,也乱坐车,他已经不知道他在哪里了,太阳已经下山了很久,他没发觉他几乎是36小时没吃过东西,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饿,他回想了这么久,得出一个结论:他总孤单一个的。
他发觉,自己做梦变成猫,也不无道理,猫总是喜欢独处的,他是。
这时天开始下雨,很大,令到炎热的一月天变得很冷,小昴觉得他自己已经无用再走了,他所入的那条街很黑,没有路灯,也没有人烟,因为下雨,所以一点光也没有。
小昴猛然觉得这里太黑了,像在梦中那可怕的黑暗。黑,很黑……
冰冷的雨水不停打在身上,冷,很冷……
肚子也觉得饿,很饿……
我现在是在梦中吗?或者是的,就像一直梦中的情景。
也许睡过一觉就好了。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因为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痛,很痛……
想叫救命,但已经叫不出声了,他轻轻地哭着,像是小动物在呜咽,声音渐渐变小、变弱,他知道他就快死,想不到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死去。
突然一道强光射进小昴的眼里,但小昴只来得用看一眼强光,就晕倒了。
最后在他脑里想的是:上帝来接我走了吗?
然而事实上,强光只是由一直大电筒发出的。
5
叶小昴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猫儿般的眼,眼光所及全部都是陌生的,思绪才慢慢回到他是被后母逼得,离开家。
那个地方还算是家吗?我都已经被赶出来了。苦苦一笑。
再看一下这房间,是淡黄色的墙,淡绿色的床,淡蓝色的窗帘,白色的地,而自己正穿着茶色的睡衣,昨晚是谁救了我呢?昨晚的自己又饿又冷,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的,要不是在这陌生的房间里,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做梦而已。
是谁救了我呢?
这时,深色木质房门打开,走进的是熟悉的身影。是的,就是慕诗。
小昴,开心从床上弹起,飞扑到慕诗怀里,“慕诗,慕诗,谢谢你救了我。”
慕诗摇摇头,小昴以为慕诗没有要自己多谢的意思。
“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以为这一世都不会再见到你了。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真的很谢谢你。”
我见到你也很高兴,只是为什么你不能收起你的光芒?为什么你那么像它呢?而慕诗只是默默地站着,既没有扯开小昴,也没有安慰小昴,更甚的是没有反应。
小昴终于察觉了,担心地问,“慕诗,你怎么了,看到我是不是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只是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是要折磨我吗?
慕诗轻轻一则身,就脱离小昴的拥抱了,“你会没事的,吃的已经做好了,你等一下出来吃吧,我没有不高兴。”慕诗说完就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
慕诗没有往常那和颜的笑容了。为什么呢?望向慕诗走出的那扇门。“既然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呢?”
“救你的人是我。”
身后突然响起的略沉的声音吓了小昴一跳,想立刻转身却被身后的人制着。“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内的?”他是人哪里进来的,怎么都没发现他进来了?
身后的男人力气很大,即使小昴努力挣扎,却一点也没有逃离他的限制。
“哈哈,这是你房?这房可是我的。”
“吓?”小昴立刻停止挣扎。
身后的人也乖乖放开小昴,小昴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清爽的头发,脸形有点方,眼睛不大,但有点长,衬上一副眼镜,嘴大而薄,但总体看上去竟然有种书卷气,而且有点熟悉的感觉。
可现在任凭怎么想,也想不出他的力气这么大,他只是高了一点,应该有180高。
像是很享受小昴打量的目光,笑意悄悄爬上脸,但小昴没有发觉。
然后转身出了房门,小昴明白他是带自己去吃东西,的确是很饿了。
小昴努力地吃着,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但他还是边吃边看慕诗与那男人。
慕诗边吃边看着男子,而男人却是望着自己,每次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会一惊,所以这餐早饭,吃得非常安静。
小昴终于吃饱了,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他一定要弄清楚是谁救了自己。
“是你救了我?”小昴边问边看着。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房子?”男人仍然没有动作。
再仔细再看他一次,他给人的感觉是熟悉,但样子却是陌生的。小昴突然想起前几天的事,也许他就是带走慕诗的人,所以才对他有熟悉的感觉。
“那天是你从‘暗夜’带走慕诗?”男人也是不摇头也不点头。
“你当时在现场?”
小昴点点头,“我原想追出去,但我看到慕诗是想跟你走的,所以我还是让他走了,谁知他走了几天,都没有找过我。”
当小昴这样说时,慕诗慢慢低下头。小昴并不想令慕诗难过,“不过,现在能见到慕诗,我真的很高兴了。”
“你与诗诗是在那里认识?”诗诗?他叫慕诗做诗诗,他们的关系果然不寻常,男人会是慕诗口中的‘程’吗?
小昴没有忘记要回答男人。“不,在这以前我们就认识。”见慕诗没有说些什么,那么小昴就说下去。“他还在我家住过,但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里。”
想来慕诗还是很体贴,“怎么不是你的家?”
小昴的神色立刻暗淡起来,“我后母把我赶出来了,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男人接代了慕诗的问话,“为什么?”
小昴叹一口气,“那房子是写父亲与后母的名字,父亲死了,房子就属于后母,后母是房子的主人,她有权要我搬走的。”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慕诗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只是没有地方去,也不想去任何地方,所以就乱走,可能是与慕诗有缘,就来到这里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啊!”求老天爷不要让小昴在这里住下啊!
“慕诗你真的考起我了,我也不知道,过完下个月的圣诞节,我就开学了,是生物工程大学。”
“在学校住吗?”只要小昴不住下,那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也想在学校住,但学校不设住宿,而且一万多的学费我也交不起,也许我书是读不成了。”
“生物工程大学,就是以前的荔园游乐场,而这里是蝴蝶谷,走路就能到大学上课,那么你就住下吧。”
“住的是一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我没有钱交学费。”
“我帮你交好了。”男人说道,慕诗心想:要逃的还是逃不过。
“你真的要帮我?”小昴想问为什么,但又怕问了后,对方不帮忙那就不好办了,所以保守地问。
因为你像它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它啊!昨晚电筒射到你眼时,我就好像再一次看到它,你像它双眼遇光时会发出金光,你当时无助的眼神,跟当年我救它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你会是它吗?所以我一定要留你在身边,你是不是它的转世呢?
“嗯,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想进一步证实,他是不是它。
不明白男人问这些干什么,但还是回答了,“叶小昴,今年18岁。”
萧立程不要再问了好吗?我不想知道小昴是不是它啊!
“是哪天生的?”声音很是急躁。
“2月13日。”当小昴刚说完,男子就抱着他,还来不及想男人的举动的意思,但眼角却看到慕诗左手捉着衣衫,就像心痛的样子。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但男人的胸膛的温度很熟悉,感觉也很熟悉,就像梦里枕过千百回的胸膛,很舒服一点也不想离开,为什么不能把他推开呢?
口中却柔柔说出:“程……”
听到小昴的叫唤,萧立程搂得更紧,眼神变得更是宠溺,他好开心!
小昴真的就是小猫!
小昴自己也觉得迷惑不解,为什么会很自然地唤出他的名字,为什么……
为什么……程那样宠溺的眼神不是给我,为什么?
18年前如此,18年前也如此,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是想爱程而已,我只是爱他啊!
就在那一刻,慕诗的心脏负荷不了,晕倒在地上。为什么从来就不是我?
看到慕诗晕倒,周家就把他接回大宅。
小昴的精神仍是紧张着,慕诗就是嘭一声就倒在地上,那一刻真让人以为他就这样死了。
小昴知道慕诗是心痛得晕倒的,为什么会心痛呢?是因为萧立程抱着他吗?但感觉这就是致使他晕倒的原因。
心痛小昴很是紧张的精神,于是倒了一杯酒,想让他神经松下来,也想他有点睡意。
为什么这个男人,要这么帮我呢?
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抱着我时,就会心痛得晕倒呢?
有太多的为什么我都弄不明白……
小昴的精神终于缓下来,睡着了,小昴睡的房与立程的房是互通的,在小昴睡下一阵后,立程忍不住又走过去看一下小昴。
小昴的酒量还不是普通的差,只一口就醉了,小昴觉得灼热难受,不断用手扇着风。立程见状立刻走进浴室扭条湿毛巾,去给他降降温。
当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小昴扒在床上,睡衣早已滑到腰间,露出他光滑细致的背部,立程想把她转过来时,帮他扣好扣子,当他的手触到她的背部,霎时好像是触了电似的,他没有把他转过来,而是情不自禁地在他的背部印上一吻。
“小猫……啊……”
立程太想尝尝小昴的味道,不知不觉把小昴的背部吻得红星点点,不过他相信小昴不会发现的,立程稍微把他转过身来,把毛巾放在他的额上但滑下来了,他只好再把他转过来多点,却因他的用力过猛,他的衣服滑得更低了。
立程喘着粗气,连带怀中的小昴的身体也跟着一伏一伏,胸前的小桃诱人似的若隐若现,他的自制力正在一丝一丝地减弱,他不能自制地吻上他的唇,给他一个最深情的热吻,小昴不懂如何回应,如温柔的小猫,更依进他的怀里。
像是受了小昴的鼓励,立程更深地吻着他,从嘴唇吻差点就伏上小昴的桃红,此刻的立程想要他,充血的粗大有点疼痛,小昴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嘤咛了一声,他的一声使立程的热情霎时尽退。
立程真怕就在这刻这里不顾一切地要了小昴,他要给小昴最好的,最美的,他更想看见小昴那兴奋地发着金光的眼睛。所以现在他要忍着,不碰诱人的小猫。
他再次吻上他,像在宣告他是他的。
其实小昴早就属于他了,前世是,今生也是,就连来世也……
6
很黑……
很冷……
很饿……
没有气力叫喊……
随死挣扎……
又是一束强光!
等光束移开了一点点,看到的是一个小孩子的脸,小小的脸滴着水,他发着抖。
救我,小孩,救我!
“喵……喵……喵……”
“小猫你要我救你吗?如果我救你,我们就得回去那个囚笼了,如果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们就回去。”
好,我答应你!
“喵……”
怕是小孩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用尽吃奶的力,支撑起自己,走到小孩的脚边,“喵……”
然后小孩抱起我,“我的名字是立程,我给你一个名字好吗?我叫你小猫,怎么样?”
“喵……”
好,我不想我们都冷死在这里。
立程抱着我走了很久很久,每一次他跌倒,我都以为我会摔在地上,但每一次我都被他双手托高,我闻到血腥味,我知道他受伤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立程所说的囚笼呢?好怕他跌倒,好怕他的血会流干。
终于踏入一个没有雨淋到的地方,很光很亮但很空,应该就是立程所说的囚笼的地方,突然感觉立程身体僵硬,我不安地叫了声,“喵……”
我被人腾空飞着,我又在淋雨了,我答应过立程不会离开他的,于是我努力想站起来。立程,立程,我不会离开你,我等一下就走过来。“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的头很晕,我真的没有力起来走到立程身边了,连声音也快喊不出了。就在这时,我又回到熟悉的小小的胸膛了。
“我答应我以后也不逃走,你们就得让我养着它!”好多谢你啊,立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原来立程只有6岁,人类计来,他还很小,如果以猫的来计算,他就是很老了。
立程真的将我照顾得很好很好,有时候他要去只有人类才要上的课,那个时候我都在他的房间睡觉,因为他一回来就叫我‘小猫’,然后陪我玩,又说那个家教多么多么的可恶,又说有什么东西好吃的,说很多很多人类世界的东西,每当他说完话,我都会喵喵叫,他就会说我乖,我很高兴。
人类世界是很复杂很复杂的,为什么立程要去上一日的课,为什么不能让立程走去花园,为什么没有人抱着立程,因为拥抱是全世界最暖的东西。我有太想不明白,因为我只是一只猫而已。
其实我们猫都能听懂人类的话,只是人类听不懂我们的话而且,但有例外的,立程很多时候都听懂我的话,我喵几声他就知道我要吃东西,我又喵几声,他又知道我要他陪我玩了。
我从来不知道做猫,可以这么开心的,晚上他睡着了的时候,我就会静静地看着他,我是夜行动物,但又怕走来走到会吵醒熟睡的立程,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走到他的怀里窝着,很是温暖,他的味道很好闻。
我发誓,我小猫,一定不会离开立程的。
小昴从睡梦中醒来,原来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原来那个小孩就是20年前立程的小时候,原来自己就是20年前那只小猫的转世。
原来自己会走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再次陪着立程。
现在的立程虽然已经长大,但他的调皮,他的温柔,他的胸膛,他的味道,他的温度,我都记起了,永远也不会忘记。
小昴好高兴,于是他决定就像以前那样,早上由他舔醒熟睡中的立程,以前立程最喜欢他这样做了。
于是小昴蹭手蹭脚地溜进立程的房间,他一点也没有变,睡姿总是那样的大手大脚,靠近他的脸,热气呼在他脸上,伸出粉舌舔舔额头,舔舔鼻尖,舔舔下巴,舔舔眼皮,几乎舔得立程面上满是口水。
其实在小昴开门的那一刹那,立程就醒了,但他想看看小昴这样鬼祟进来是要做什么,当他发现小昴在舔的时候,惊喜得想张开双眼,但又怕吓着他,于是只有忍着,谁知小昴好像打定主意一定要舔醒自己才罢休,越是被他舔着,下面越是坚挺,这时的立程更不能睁开双眼,要不然小昴被他充满情欲的双眼吓到。
忍忍忍!
小昴终于放弃要舔醒他的主意,立程还是松一口所,谁知上天像是故意折磨他,小昴竟然钻进被子,在他身上左蹭蹭右蹭蹭的,脚还一度在他的勃起上撩着,略大的睡衣已经在小昴的带动下滑低,他小小的凸起,磨擦着他,血气直冲脑门。
原想这下就一举要了小昴,但他答应过要给小昴最美最好的一夜,所以唯有强忍。
想要又不能要的小昴,不停在他身上动来动去,蹭得他想忍也忍不住了,一下狂射!
真想不到就这样被小昴蹭两下就射了,立程喘起粗气来。
“立程,你早就醒了,是不是,为什么装睡?”小昴不明所以,仍扒在立程身上。
立程无奈一笑,然后起床,一声略尖的声音叫起,“立程,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尿裤子?”
立程心想:我‘尿’裤子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妖精小猫猫!又不能说出来吓你,真气人!
于是立程一下冲进洗手间。
唉,小昴是上天派来考我的自制力吗?
如果还有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要了你!我心爱的小猫。
7
小昴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事,有些混淆,180公分的立程与170公分的自己,就像6岁的立程与小猫的自己那样,要不是立程建议去游车河,小昴还没从现实中醒来。
小昴坐在立程的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青黑色的跑车,沿着维多利亚港从屯门驶到观塘,立程要带小昴去吃他最喜欢的鱼。
为了想给小昴惊喜,所以立程没有说他们要去哪里,青黑鸟在公路上奔驰了2小时终于停下来了,立程走出车外,也牵出小昴。这里没有什么人,这时一阵海风扑面而来,很是舒服。“这里的海风很舒服。”
初秋下午的阳光不是太猛烈,海风把温暖吹向四周,立程牵着小昴的手走到岩石边,立程靠着岩石坐下,小昴也跟着坐下,但凸凹不平的岩石使小昴觉得不舒服,他不安地动了一下。
“靠着我躺下,好好享受一下海风,轻松一下吧。”他轻抚着他柔软的秀发,像是抚着一只温顺的猫儿,凝视着窝在他怀中的可人儿,小昴那含有杂色的头发,就像当年小猫的毛色,从一早上到现在,立程都可以肯定,小昴已经知道他就是前世的小猫。
立程继续轻轻地拍着小昴,很是宠溺,所以没有看到远处一双仇恨的眼正看着他怀中的人儿。
虽然小昴怕水,但有立程在身边,他就不会怕了。小昴闭上眼睛,聆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享受着风带给他的舒适,感受着立程传给他的温暖。
多么美的一幅图画,在岩石边相依着一对碧人,风轻轻地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阳光把金黄色洒在他们的身上,海浪悄悄汇成浪漫的曲调,景色是多么的和蔼、美丽。
小昴在这臂弯下歇息着,立程的这双臂弯是他所不能失去的,他知道这个避风的港湾,这个温暖的港湾会一直保护他,是他一生栖息、一生也不会离开的地方,而且这个港湾永远只能容得下一个他。
我不能离开他,更不能没有他!
小昴这么舒服地躺着,他永远都想待着的地方。
“小猫,你记得吗?以前我们总是在花园……”
“程,我当然记得,那时我总是想地你讲我很开心,很开心,可是总是叫出喵喵声,你听不明白而已。”
立程轻轻吻了一下小昴,“不,那时候,我能听懂,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记着你,在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就是它!”
“真是太好了,这一世,我能变成人形,让你听到我的话语,让我可以好好的摸摸你。”小昴一边说一边轻抚上立程的脸。
“是很好啊,我也可以吻吻你的唇啊,也可以全身上下让我摸个够。”小昴羞得别过脸。
“小猫,你记得,我们在……”
“记得,记得,那时候……”
时间一分一钞地过去了,看着太阳越来越低,像是一个巨型的咸蛋黄要落在水里似的,然后海风变得有些冷了,他瑟缩了一下,他更挨紧属于他的温热源泉。
立程感到他的挨近,同时也露出一丝促狭的笑——他已把他的心慢慢交到他手中,也许他能早点拥有他了。
立程温柔而低沉的嗓音响起,“你会冷吗?靠我近点吧,让我把温暖给你吧,你喜欢这样吧?”立程轻轻地吻着小昴,后者的脸羞红着,低着的头微微地点点。
“我可以吻你吗?”立程的语调柔得像水,小昴的脸不禁又烧红了许多,他低着头不敢看立程。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热呢?立程以前也是这样子吻我的呀,为什么以前没觉得热呢?但这种身热热、心跳跳的感觉很好,他不想推开立程。
立程也知道什么叫适可宜止,“来,小猫,我们吃鱼去,避风塘做的鱼很好吃的,现在觉得更饿了。”
小昴开开心心地跟着立程,走进一只小帆船里,吃着好好味的鱼,立程突然吻住小昴,后者羞得头都快到脚尖上了。
立程促狭地说,“小猫的嘴边有我最喜欢吃的鱼哦!”
小鹿不断乱窜,弄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他烧红的脸使他看起来更可爱、更可口,就在今晚,今晚就要要了他,不能再等,看到美食还等着不下嘴,实在太辛苦了。
立程匆匆地结帐,然后开着青黑鸟飞快奔回屯门的住所。
一进门,灯还没亮起,顺着月光,抬起小昴的下巴,他那可爱的红,使立程不可自制地狠狠吻上。小昴的唇是如此的丰满、如此的柔软,他不断地深吻着她,一次比一次深,舌头在彼此的口腔里嬉戏着,追逐着,直到氧气用尽。
离开立程唇舌的小昴还在喘息,他渐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热情的立程,月光很亮,他可以看到立程满是爱意的双瞳,他高兴得落下一行清泪,他亦感到自已是爱他的。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爱上了。
看见他落下清泪的立程,轻轻把他带入怀内,用唇吻干她的泪,他却因温柔的动作使得泪更加泛滥,这是为爱而流下的泪,泪像在诉说着他爱他,这一切看上去是来得多突然,却又多么的自然。
吻着小昴泪水的立程,原来不止女人是水造,而小猫也是水造的,女人的泪总是来得这么容易,但小昴的这些泪是为他而流下,为了宣告对他的爱而流下的。“你是属于我的,小猫,你是属于我的吗?”
没有一丝的矫情,“是的,我只属于你,一直都是,以后都是,永远都是!”
小昴轻轻地吻上他!立程收紧抱着小昴的手臂,不愿再放手,小昴青涩地回应他的吻,使他更加狂热、更加不想小昴离开他半步,更加想小昴能成为他的所有。
8
月亮星星像是要见证这一时刻,都纷纷出来了,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上,光亮照耀着的情侣仍不想离去,正当立程准备深深插入时,电话声尤特地响起。原想不理它,但它就是响个不停,这个电话几乎是没有人知道的,如果会响证明是有些重要的事。
很懊恼地支起身体,伸手拿起还在响的电话。
“喂!”
[程,救我啊!]
“发生什么事了?慕诗,你先别哭,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小昴一听到慕诗这两个字,不由得心一震,手脚立刻变得冰冷。
立程看一眼呆坐在厅中的慕诗,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受了一场惊吓,是他周家的死对头鲁家干的,鲁家二少差点就把慕诗奸污了。
当时的慕诗,就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是那样的无助,没有见到小昴之前,他一定会紧抱发着抖的慕诗,但此刻他已经爱上小昴,就不可能再抱慕诗了。
现在慕诗已经回来了,慕诗与他一起生活已经差不多十八年了,而现在他已渐渐把慕诗忘记了,那现在该把慕诗放哪儿呢?
也不知道慕诗在心目中的定位如何。
他是弟弟?
他是好帮手?
他是性伴侣?
还是什么也不是?立程不知道。
我已经爱上了小昴,是对慕诗很不公平,但爱上了就爱上了,没有爱上了就没有爱上了,是不能勉强的,但不知道慕诗明不明白呢?
只是恨自己,当初不爱慕诗,为什么又要上他呢?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我知道他很爱很爱我,爱到不要他周家少爷的位置,爱到跟着生物研究的化验师住在穷山僻壤,爱到甘愿洗手做汤羹,爱到为我一句‘喜欢你笑’,而永远不停地微笑着,他心里有多苦他都可以忍受,他以为有一天我会爱上他的。
但此时此刻,我只要小昴一个,那他呢,应该放他在哪里呢?
不能用心去爱他就是伤害他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残忍呢?
再看沙发上的慕诗,他还是笑着,笑得我心都痛了。
回头看正在做饭的小昴,然后要慕诗旁边坐下。“慕诗,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如果你心里难受,哭出来好不好?”
“程,为什么叫我慕诗,你不是一直都叫我诗诗的吗?”原来慕诗已经察觉了。
“你又何苦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爱你已经很明显,你为什么要逃避呢?逃避只不是自欺欺人,为什么你明白了,还要假装不明白呢?
啊……的一声,是从厨房里传出,立程立刻冲入,原来是小昴被开水烫着了,立程心痛地拿起小昴的手,一边用嘴吹着,一边走去拿出药箱,轻柔小心仔细地为小昴上药,这一切都落在慕诗的眼中。
那是一种妒忌得发狂的眼神,可是立程没有注意到,而看到慕诗的小昴,则全身一颤,“小猫,怎么发抖了,我弄痛你了是吗?”
小昴只是奇怪慕诗为什么会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上完药的立程,“慕诗,你去做一下饭吧,小昴受伤了。”
程,我也受伤了,我的心也受伤了,为什么你只顾着他啊,程你真的爱上他了,只几天时间?
我都一直爱你啊,你以前可以爱护我、可以包容我,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啊!
小昴,你真是太可恶了!
小昴,那个时候,你没有学懂吗?
不要跟我抢啊,立程是我最心爱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没有小昴你,立程就会回到我身边的,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恨你,小昴!你总是破坏我的幸福!
我恨叶小昴!!!
立程只顾着喂小昴,没有发现那双仇恨的眼睛。
而小昴却越坐越是发毛,为什么慕诗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呢?
9
是什么?好冷……
在哪里?呼吸……不了……
空气,我要空气……
是谁按着我头……我要呼吸……
好辛苦……
咕噜……喵……咕噜……
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我只是一只猫,一只立程的猫……
快放开手……
立程救我啊……立程……
喵……咕噜……咕噜……
水从四面八方,冲进我的身体……
好难受……
已经没有气力挣扎……
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看来,我已经死了……
我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立程的,但我已经看到一层白烟了……
立程最喜欢的是我,如果我死了他会怎么样呢?
我很不放心,那个孤单而细小的身影,我舍不得他的温柔啊……
白烟里走出一只牛和一只马,但身体却是人类,他们问我是不是猫,我点头……
细小的链子绑着四肢,他们说要带我走,我不想走,立程还没有回来。
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才走。
牛马不许,硬是拉着我走……
立程,我没有告诉你,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我来到一个很冷很冷很黑很黑的地方……
突然有人问我,“你是小猫!”
我答:“是。”怎么我会说人话了?
没有看到来人,只是听到声音,“我就是这里的掌管者,你生前是一只猫,但你令到一个小孩获得欢乐,你也说过你永不离开那个小孩。以前你的总总,我决定下一生让你转化为人,让你永远在他身边,你有没有什么不赞同?”
我立刻答没有。然后声音又继续响,“那么就带他去奈河桥。”
我立刻惊叫起来,“是不是到奈河桥,要喝孟婆汤,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
“哦?你知道,一定是有小鬼告诉你了。要去投胎就一定要喝孟婆汤,走过奈河桥。”
“我有个要求,可以吗?我能不能只喝一半?我不想把这一世这些全部忘记。”
“可以,但是,你就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你十八岁。”
怕是声音的主人会反悔,于是马上说:“可以,多谢大人,那么我就去投胎,可以吗?”
没有听见声音响起,只见那两牛马带我走……
* * * *
小昴满是泪痕,原来上一世我是这样被逼离开小小的立程,那时他只有八岁,原来上一世我临走时,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今生我已经化成人身,能抱着他,真是很开心!
只是,上一世是谁杀我呢?我只是一猫,犯到谁了呢?那个人是有预谋的,要不然不会趁立程不在时,才淹死我的。
是谁呢?是谁对我这么怀恨呢?
小昴擦干泪水,没有睡意,想去看一下立程。却听到哭声。
是从立程房内传出的,哭声是慕诗的!!
“程,你不是需要我的吗?
你不是爱扒在我身上吗?
你不是说过我的身体很美吗?
你不是说过会好好疼我的吗?
为什么你又不要我了?
为什么你不爱我?”他哭得肝肠寸断。
“慕诗,对不起,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我知道你会明白的,你不是很希望我得到幸福吗?我不想伤害你啊!”
“从前的那些温存你都忘记了吗?你在吃我做的饭的样子,是多么的满足;你进入我体内的样子,是多么的激昂;我们研究成功时你的样子,是多么的兴奋。你都忘记了吗?我却记得,我记得很深很深。
你一句不想伤害我,就可以当这十八年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吗?你一句赞我的善解人意,你以为我就会放手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呜呜……我不会啊……”
可以想像到慕诗,现在的样子是多少的惹人怜爱,可以想像到慕诗,是那么的爱立程,而我呢?我只是一只猫的后世,人类中称作爱的感情,我又知道多少呢?
我只是不想离开立程!
没有勇气偷听,立程房内的情况,还是静静地回房,没有睡着,只是在想前世的事情,今生的事情。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
一早,立程就接到研究院的通知,要马上去到位于天水围的生物研究院,总结一下培养结果。
10
慕诗依然嘴角带着微笑,小昴却觉得这样笑着的他,有点寒心。
小昴因昨晚的偷听,心中有好多不舒服的感觉,一想到立程会紧抱着慕诗时,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好像有道气顶在心上。
不想与慕诗太多交集,小昴决定出外走走。
这时,慕诗叫着他。“小昴,有时间吗?与我说说话吧。”
小昴将脚步移回沙发上,在慕诗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与程有性关系吗?”
小昴本来想选择不回答,但还是说了,“我无意中知道的。”
“你会恨我吗?”
不是恨的人应该是他吗?怎么会问我恨不恨他呢?“我不恨。”
“你爱立程?”慕诗感觉像是在说:我爱立程,那你呢?
小昴诚实地说,“爱吗?什么是爱?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他。”
“如果你不爱,你可以放手吗?”慕诗突然握着小昴的手。
“我不能离开立程的,我也不要离开他!”这是他对立程的誓言。
“为什么要跟我争啊?
我更不能离开他啊!
我已经被家人逐出周家了,我已经没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立程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要夺去我的爱啊?”慕诗激动得,颈上的静脉凸出许多。
“我……”我真的不想离开立程啊!
“你是不是无论怎么样也不放手?”此刻的慕诗,没有先前的激动,异常的冷静,冷静得可怕。
“是的!”无论是什么,也不能离开立程,这是我上一世的诺言。
慕诗嘴角又布满微笑了,“我想起有些东西要买,我去外一下,你也出外吗?”看见小昴点点,“我很快就回来,但我没有钥匙,你的给我好吗?”
如果他不肯离开程,那就让他不得不离开程吧!
* * * *
小昴出外了很久,差不多日落时,才买菜回到家。
小昴望着大门,这个就是家了,这个家里有立程,我最喜欢的立程,有立程的温暖,是可以称作家的地方,只是有一个慕诗,他是哥哥,还是朋友,还是情敌?
没有想太多,在门前找钥匙,这时才记起,钥匙在慕诗身上,于是按一下门铃。
慕诗微笑地跑来开门,“小昴,你回来了,我正想出外买菜呢,原来你已经买好了,那我们一起做菜吧,等立程回来。”
慕诗就像几日前的那样,很温顺、体贴。“来,先换了拖鞋。”
慕诗先把菜拿到厨房,等小昴洗净双手,一起洗菜。“对了,立程,刚才打电话,说差不多八点就回到家了。我们快点做菜吧!”
小昴害怕会与慕诗有尴尬,原来只是他自己虚担心一场。
立程终于在八点赶到家吃饭,看到慕诗与小昴相处得很好,就觉得慕诗真是善解人意,然后给慕诗一个鼓励的笑容。
慕诗总是吃小昴做的菜,其实慕诗做的菜是最好吃的,但他却没有食自己煮的菜,如果细心点一定会发现的。
慕诗的计划……
11
突然,立程觉得身体发软,再看一眼小昴,小昴也变双眼无神。
因为立程的身体较好,所以没有小昴般无力,再看一下慕诗,他没有一丝症状,“慕诗……干什么?”
“程,我们的研究结晶,你说好味吗?”慕诗还是如平常般微笑着。
“生物神经萎缩剂?”
“这可是你我新研发的,在你的小猫身上试试效果。啊,对了,我史制成一颗解药,你说给谁好呢?”
“慕诗……这个项目……已经搁置了,为什么会……”
“这是我专门偷回来的,就是为了对付你。”慕诗的那个你字是针对小昴的。
“慕诗……你不是……想通了吗?”
慕诗没有回应立程的话,“对了,我决定这唯一的一颗解药给你,我没有想你死!”指的是立程,“但起效也要2小时。”
这时,慕诗施施然地站起,拿出绳子,把立程绑在椅子上,喂下解药。又走到小昴身边,摸着他的面,“小猫啊,小猫,你为什么就学不懂呢?”
小昴全身无力地依在椅子上,慕诗的眼神是平淡的。“经过前一世,你还学不懂?”
小昴终于想起了,为什么慕诗的眼神会令他发颤,“原来……你……杀……我……”
“哦,原来你真是十八年前的猫,第一次在上海街遇见你时,就已经吓了一跳,你是多么像那只小猫,尤其是眼睛。当时程去‘暗夜’找我回去时,我就好怕他会发现你。
后来,你还是晕倒在路上,被程救起,就像二十年前那般,当立程问你的生日时,我听到,那一天,就是我杀死你的日期。
你这次是来报仇,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落在我手上了。”
慕诗转过头来看着立程,“以前你总是赞我的眼睛很漂亮,我知道你是说我的眼睛像你心爱的小猫,我也知道那只小猫在你心目中很重要。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杀死它吗?
因为自从你拣了小猫,你就没有再来跟我玩了,我也寂寞啊,为什么一只小猫,就能得到你所有的注意力?我以为你只是贪新鲜,玩一下就会对小猫生厌,但你没有,那两年你一直与小猫在开心着,而我就只能在周家大而空洞的房里,等你的到来。
终于有一天,我获得家人的批准,来到你的家里,你正在上课,我就到你房间,我看到了你最心爱的小猫,它的确是惹人欢喜,我一进去,他就在我脚边蹭着,但一想到它就是这样惹你欢喜,我就讨厌。
那天我在房间里等了许久许久,你上完课在花园里玩,你命人带你的小猫去,我问管家,你知道我的到来吗,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只顾着,而忘记了我,以前我们时常一起玩的,那时你有了小猫就忘记我,就像现在,你有了小昴就忘记我!
我好恨,如果小猫不在了,你就会注意到了我,于是我在浴缸里注满水,然后按着小猫的头,不让它呼吸,两分钟后,小猫就不动了。我心又怕又欢喜,欢喜得眼泪流,于是我跑到花园,告诉你小猫淹死在浴缸里。
你伤心地哭了,我很欢喜,我终于又吸引你的目光。后来你总是找我玩,于是我提出要在你家住,你是很开心的,我以为一切都回复正常了。
我不理家庭,不理生意,只想陪你,为你做研究,为你做饭,与你做爱,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以为我们有很多很多个幸福的十八年。
但当我说了一句小猫的不好时,你就将我赶出门,你真的好狠心,你不知道吗?没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生活下去,直到得到小昴的帮助,那时我认为小昴不会是小猫,但后来你救了他回来,我就知道他是小猫了。
只要能毁了小昴,我什么代价也愿意付!
程,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猫的眼啊,我把它挖出来送你好吗?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脸蛋比我美,我把划花好吗?这样你就能只看我一个了!”
慕诗一步步阴沉地走到小昴跟前,立程叫的‘不!’字,一个也没有传入慕诗的耳中。
“该是程给我的温柔,你抢走了,该是程给我的笑容,你抢走了,该是我拥有的身体,你抢走了,该是我得到的爱意,你抢走了。
小昴,我恨你,我恨死你,我要毁了你,我要你死!”
当慕诗举高的菜刀,急速落到小昴身上时,他的手被捉住了,是立程!
慕诗被立程扔到墙边,看着现在的立程,就想到与他做爱时,他出现这样的激奋,但现在这个激奋并不是为我!而是那只小猫!
看来生物神经萎缩剂的制造技术还不够成熟,眼看立程要救下小昴,慕诗立刻反射性地拔出,一直在他身上的枪。
“小昴,你休想得到程,他是我的!”
嘭!
声音在屋内回响!
12
倒下的不是小昴,而是立程!
慕诗没有想到立程会为小昴挡枪,立程的胸口不断有血流出,慕诗很怕,他战战兢兢地来到立程身旁,最后一个机会了,他要为自己争取。“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须答应,这一生也不与小昴在一起,你不爱我不紧要,只要你答应不爱他就行了,我就救你!”
立程轻抚着慕诗的脸,“你搞错了。你全部都搞错了,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的,我们之间只有一种爱,就是相依为命。”慕诗的头摇得快掉下的样子。
“慕诗,你听我讲,你只是在别无选择单独相处于一隅的时候,我们彼此的孤寂才朴素吸引,你却将这种吸引当作是爱!”
“不!你骗我,我是爱你的,只是你不承认!”
“你只是想一直都能得到我的注意,我注意到了你就很开心,你爱的只是我的注意力,你没有爱我的心,爱一个人的灵魂,就是希望对方过得幸福,而你现在所做的,就是想毁了我的幸福!
你以这种你自以为很好的方式爱着我,我却不爱这样的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我的小猫吗?当时我已经失去了小猫,我不想也失去这个朋友。”
“你为什么要与我做爱?不爱我就不要上我!”
“你不记得了吗?是你对我下的药,是你爬上我的床,是你要与我做爱的,我只是满足你,你觉得这些快感就是你想要的爱!”
“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立程用尽全身的气力吼出,“你不爱我!”
“是的,我不爱你,我要让你们死!”慕诗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然后将大门反锁上。
小昴的气力续渐恢复,“立程,你没事吧,我去叫救伤车!”
当小昴捉起电话时,才发觉,电话线被剪断了,找出立程的电话,才发现已经没电了,于是走去开门,想出外打电话,门打不开!
找出立程的门匙,还是开不了,细看,原来门锁换了,看来慕诗是要致他们于死地了。
小昴平静地坐在地上,把立程搂在怀里,“我们只能留在这里了。”
立程身体有点颤,小昴无比温柔地说,“立程,我吻吻你就不会冷了。”
立程的血已经流一地,是触目惊心的红,范围在不断扩大。“立程,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我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
立程的眼神正在涣然,他知道他快要死了,但被枪打中的地方,没有感觉一丝痛楚,相反满载甜蜜,因为他就在他最爱的人的怀中。
“我也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们不要分……开……”
最后立程全然僵硬,他已经死了,小昴没有放手,不愿放手。
“我发誓,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立程,上一世,是我离开了你,这一世,是你离开了我,那下一世我们约定,不求同生但愿共死。
所以立程在下面要等我啊,我今世是不能自杀,自杀的人与寿终的人是看不见彼此的,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我仍然会遵守我的诺言,永远不会离开你,你要等我,等我们下一世再在一起。下一世,再下一世,无数个下一世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小昴轻轻吻上冰凉的嘴唇。
* * * *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终于有一天,大门被人打开了,是消防员,没有考究他们为什么会进来的。
小昴只是轻轻地把立程放上救护床,虽然小昴一点力也没有,但他一定要在立程身旁的。
一名警察问:“根据一位叫周慕诗的疯子,他总是说屯门、尸体,请出示身份证明文件,请问死者是你的哪位?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萧立程是我的爱人。”没有理会警察先生不屑的眼光,“是情杀,周慕诗杀死立程的,周慕诗疯了是吗?那么不要将他定罪了,办完后事,带我去见一下他吧。”小昴像是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萧家也是大户人家,小昴带着立程的骨灰,代立程在萧家祖宗磕一个响头,也把骨灰交还给萧家。
萧父萧母都接过立程的骨灰,萧父不以为然地哼道,“这个不孝子,死了,才肯回到萧家大宅。”
小昴平静地说着,“程,其实是很爱你们的,只是你们的生活方式,他很怕,你们有没有想过,当时一个六岁的小孩,他正需要同伴的时候,你们怕会被绑架,就把他留在家里。
你们请来家教,却从来没有空来看过他,你们有没有当程是你们的儿子呢?
他害怕这种生活方式,他寂寞,你们知道吗?
他最想见的就是你们,你们知道吗?
在他生日的时候,他就考很多个一百分给你们看,你们一眼也没有看,你们知道他的心有多伤吗?
你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当一个生物研究员,也不回来接管生意吗?
是因为你们一点也重视他,你们从来也没有重视过他,你们从来也没有给他一点爱,你们从来也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一个像是没人要的孩子是多少可怜的吗?
他最想要的只是你们的爱,却在他死后,你们仍然不知道,你们刚才所说的一切,他都听得见,他会很伤心的,你们知道吗?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只顾着你们自己!
你们的生意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过程是吗?”
当小昴说完一切,萧母像是一下间老了十年,而萧父也有点站不稳。
萧母小心地把立程的骨灰盒搂进怀中,她伤心地哭起来,“程,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一点也不了解你,请你原谅我们好吗?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走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想告诉你啊,为什么你要走啊!”
萧父的眼内有泪光,“你为什么知道立程的一切,他不是会说这些事给别人听的人!”
小昴笑一笑,“因为从立程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他身边,不过你们终于知道这些,我想立程会感到高兴的。”然后小昴慢慢走出萧父萧母的视线。
小昴,去看慕诗时,已经是立程死后的一个星期,慕诗已被送入精神病院,他还是一直在微笑,像个很天真的小孩。
小昴走到他身边坐下,“慕诗最近好吗?”
“屯……门……”
“我把程的骨灰交还给他的父母了。”
“尸……体……”
“慕诗,来食点水果吧。”小昴很细心地剥着橙皮,然后把果肉放入慕诗口中。
“程……”慕诗毫无意识地叫着。
“立程会好好的。”又喂慕诗一片果肉。
“程……”他记得立程这个名字。
“程……”或者是他潜意识里的一种需要。
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立程是谁。
他对每个人都叫:程……,程……。
声音清甜,表情温柔。
现在每个人对于他来说都是程,他的思想里充满了曾有的快乐。
他不记得程,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忘记程没有爱过他,他可以回到快乐的时候,他可以回到那个常常和颜微笑的慕诗,最起码他是开心的,他没有苦恼。
对于慕诗,也没有恨与不恨了,只要他看上去是高兴的,就已经足够。
立程在下面等小昴。
小昴要照顾慕诗。
小昴要想着立程。
小昴还有他的学业。
小昴还有他的生活。
小昴还有他下一世的情缘!
(完)
后序
记者:茔风,为什么要把《前世是你的猫》改名为《只为诺言》呢?
茔风:不是改名,《只为诺言》是《前世是你的猫》的修正版。
记者:听说有人不喜欢猫,你怎么回应?
茔风:啊~~好困……
记者:关于小昴为什么不恨慕诗杀死他心爱的男人,你怎么回应?
茔风举起牌子——修正版中有添加
记者:关于小昴为什么没有殉情,你怎么回应?
茔风举起牌子——修正版中有添加
记者:为什么小昴会有前世的记忆,你怎么回应?
茔风举起牌子——修正版中有添加
记者:是否修正版的内容更丰富?
茔风举起牌子——修正版中有添加
记者:关于小昴与立程没有H部分,你怎么回应?
茔风举起的牌子突然倒下,打到记者的头……
记者晕了乖乖地看文文
采访不能继续
茔风又举起牌子——《只为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