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宿舍的他

2008-5-18 作者:沃沃 来源: 我们的世界 点击查看评论

(二)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吴夏不再打点滴了,我才在他的床位边趴着睡着了,一直到吴夏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我才被惊醒。

看到他醒过来,我松了一口气,生气的事情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不过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仍有不正常的红晕,为了确认一下他是否已经退烧,我的手探向他的额头。

不料,吴夏却闪开了,接着就有点结巴地说:“我、我没、没事了。”

我有点不解,但熬夜的疲惫令我不想在此刻追问什么。而从医院到宿舍的这段时间,吴夏都很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现在的他就像是藏匿在茧里的蛹,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我很想拿剪刀剪破它,但我忍住了。有时候,当他只是静静地待在我身旁,我就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愿去破坏这份平衡,害怕他破茧后会飞离我的视线,我就拼命忍住了这股冲动,就像个仆人似的守在一旁,耐心地等待他愿意出来的一天……

然而在吴夏病愈后的一段时间里, 他开始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偶尔也会来叫我一起去吃饭,甚至有一次还主动和李立坚说话。

我开始揣测吴夏的改变是否缘于那通电话亦或是那场高烧,还是另有其因,现在都没有答案,而之后的大半个学期风平浪静,生活松散,大家混日子都混得很是惬意。

沈誉和李立坚更是在下半学期的时候各自添置了一台电脑,不知道是不是整天看我摆弄,心也痒了。于是,这两头北方的狼守巢的时间明显比最初多了很多。原本就不算很安静的宿舍更是闹腾开了,我们开始昏天暗地地玩起了游戏。

吴夏无法忍受,课余时间就移驾学校图书馆去了。

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会饿死在那里,但意外的是他竟也会记得到点了去吃饭。有时,当我们还在宿舍奋战,他就拎着盒饭回来享用。那饭菜的香味免不了让我们几个饥肠辘辘又只有碗面在一旁候着的饿鬼垂涎不止。

对于吴夏的事,表面上我有些不闻不问了,原因有二:一来他似乎又像个成年人一样可以大致搞定自己的生活了,二来李立坚他们一直找我玩游戏。

但是,我一直都有在注意他。我发现在我们几个沉醉在游戏中的时候,吴夏除了看原来那类的书之外(那些书对我来说简直就跟恶梦没有什么两样 ),还开始认真读书了,尤其是英语,格外用功。

他仍然是安静的有点可怕,若你不去注意,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有点像生活的旁观者,来去都和别人无关。

看着他在我身边安静的生活,和任何人没有交集,我竟不可思议地感到我可以很安心地和沈誉他们一起在虚拟世界里打拼。

我们三游戏狂人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到了期末才被迫停止,接着便是为了60分而挑灯夜战的日子。

吴夏几乎成了我们的救星,那两个家伙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整天巴着他。这似乎还真是有点为难吴夏。他平时能够在我们制造的恶劣环境下睡得着,该算是很厉害的了。现在又要放弃自己复习的大把时间,来教导我们三个贪玩的人,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啊。

不过,说句实话,我有些不想让他们靠吴夏太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对他的占有欲,估计大致只算是老母鸡想要护着小鸡的心理。

可是就在复习期间的一个晚上,我发现其实自己对他已经有了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就在不知不觉中……

当时吴夏正在为我们三懒虫讲解微积分,这可是最后一科了,意味着我们即将解放了。大伙心中都蠢蠢欲动。

我就坐在吴夏的右手侧。

结果听着听着,我的注意力就不知不觉转移了。

盯着吴夏的侧脸,我竟发起呆来。想想以前也没有好好的看过他的脸。当时只是一直觉得他的周围都一片昏暗,让我下意识地不去注意他的脸,并且他的头发那时也挺长的。而此刻削短的头发大方地衬出他的有些秀气的脸形。在灯光下,他的皮肤更是像是有了光晕似的柔白细腻,我不禁有了想要触摸的冲动。

与此同时,“一帆,一帆。”耳边传来了吴夏的声音。

“啊?”我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句。

“你懂了没?”

我正要开口说话,谁知竟然在看到吴夏的眼睛后又发起呆。这样清澈的眼神,完全想象不出他之前还是那样的灰暗,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改变?我竟然不知道,但肯定的是——不是我。对此,我感到很不爽。

“一帆?”

“啊?”我又傻愣着应了一句。

“你听懂了?”

“哈~你丫是不是听傻了啊~~”李立坚的大嗓门令我瞬间就完全清醒过来了,“这题我可是听透彻了,沈誉你也晓得了吧?”

沈誉点头。

“看你平时也挺机灵的嘛~这时候倒傻啦。看看,又要麻烦我们吴夏再讲一遍了!”

说完,李立坚还很大力地拍了拍吴夏的肩膀,一副哥们样。

我听他说“我们的吴夏”,再看他都快把吴夏拍得把晚饭吐出来了,心里又是一阵的不爽。

“好吧,我再讲一次。”接着,吴夏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耐心地为我单独讲了一遍。我才发现这题我懂!这题是我他*的懂得不多的几道题之一!

此外,我还发现吴夏刚刚看我的眼中有疑惑不解,难道他发现我在看着他发呆?想到这里,我的心有点虚,于是赶紧敛了敛心神,开始听后面的讲解。这之后我不敢再有一点分神了,毕竟平时还真没花时间在学习上面,白天上课几乎睡觉,晚上就逍遥自在的和游戏同在。人啊,如果都到这节骨眼了还不努力努力,那还真得玩完了。

后来,我们系先考完了,宿舍楼差点都给我们闹掀了,完全不顾仍在煎熬的各位同僚们的感受。

我和吴夏是要一起坐火车回去的,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F城。

但据我的推测,他原来是要坐飞机回去的而不是慢吞吞的火车。

记得在考微积分的前几天,本学期第二通找吴夏的电话响起了。

当时又是李立坚那个急性子的人接的电话,“吴夏,电话!”末了还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找我的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期待谁的电话。

吴夏接过电话后,我就在一旁假装K书,实则又在不动声色地偷听。

“喂?……延年?”吴夏像是要确定对方身份似的说出了这个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深埋已久的名字。于是,我的偷听状态立马提升了一级。

“你怎么知道?……不用了……我不想坐飞机……嗯,是的。我要和舍友一起坐火车回去。”

接着,吴夏没有说话,好像是对方正在讲。突然,吴夏提高了声调说:“不要你来接!我自己可以!……好了,就这样。拜拜。”

然后啪的一声,吴夏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背对着他,但是我仍有用余光瞥到吴夏挂完电话转身后,似乎朝我这望了一下。然后,他才回到床上看书去。

在学校统一购票的时候,吴夏是头一个登记的人,一副很急着要定下来的样子。

我有些不解,他既然有条件坐飞机回去,又为什么要选择和我一起坐火车,还生怕坐不到似的。

回去的那天,我们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弄上火车,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找机会问他。只可惜这家伙实在静得很,不到必要的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死抱着书看。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忍。每次想要问的时候,只要我的眼睛一对上他那双越发清澈却总有点点茫然的眼睛,话就被堵在了喉咙口。然后,我就搪塞着说没事。

难得地,吴夏好像也察觉到了,但他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最终,两天的旅程里,我们两个谁也没说出自己要说的话。我郁闷极了。于是,我就和睡在下铺的一个同校的男生搭话,混的熟透了。他是我们学校一个热门专业的学生,名字叫马肃,一看样子就是个书呆子。而我是三句不离游戏的人,结果一聊下来,他一颗爱学习的心都快给我搅没了。

当和马肃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我曾经捕捉到吴夏注视我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感觉。我把视线投到他床位时 ,他又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吴夏真是一个很令我费解的人,从来也没有遇到像他这样的,但我又不愿放着他不管,只好自己烦了个透。

到达F城的那会,阳光刚刚穿透了晨雾,薄薄地给火车站镀了一层金……

随着人潮,我、吴夏和那刚认识的书呆子一起出了站。结果没走几步,吴夏就停下来了。

“怎么了?”我也跟着停下来,转身就看到吴夏眼中的惊讶。

“小夏,你终于回来了。”陌生男人欣喜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回头,我便看见了一个30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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