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正当我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李立坚又大声嚷开了:“啊,吴夏,你回来了,幸好你晚来一步,不然就骗不成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吴夏进了宿舍,经过我的身边,打了声招呼:“一帆,你来了。”
勉强点了点头,我望着他,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
吴夏四处瞧了瞧,问道:“我的行李呢?”
“在阳台,我帮你去拿!”李立坚一边走到外面,一边笑着说:“哈哈哈哈,你看一帆那样儿,太好笑了,一说你出国了,就完全呆掉了!”
被愚弄的愤怒此时高涨了起来,我只觉得宿舍里的空气稀薄起来,于是就冲冲走出了宿舍,向操场跑去。
夜晚的操场并不宁静,周边的球场上还有人借着微弱的灯光打球。
我绕着操场就跑开了。
没有想到,吴夏竟然尾随到了操场,跟着我跑了起来,边跑还边说:“一个玩笑而已,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
一听这话,我加快步伐,把吴夏甩在后面,心想怎么能说是因为他的事我才这么生气,刚刚那会以为再难看到他的心情简直快让我窒息了,这样的事可以说得出口吗?现在就借着跑步来舒缓一下情绪。
吴夏紧随着我跑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说话,但我能听见后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喘气声,料想以吴夏的体力大概也只能撑这么久了,我就突然加速猛跑了几十米,果然听见吴夏的叫喊声:“一、一帆,别跑了,停一停!”
我调整着呼吸,小踏步跑到他的身边,看他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一副马上就要倒下的样,真是又气又想笑,说:“不能跑还跟着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看、看你一声不吭地跑……就……也跟着跑了……”吴夏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撑得住吗……”说着,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吴夏直起身,微弱的光线让我看到他有些模糊的脸,想要碰触的欲望涌了上来,手就不受控制地抚上了他的脸,真是存在的触觉令我安心起来,抹灭了刚刚那种将要见不到他的痛苦感觉,但当我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的时候,立即尴尬地收回了手,干笑着说:“哈、你脸上有很多汗,就、就帮你擦一下……”
“是、是啊……”吴夏自己也抬手抹了抹脸,“都跑到流汗了……”
想要立马逃离这尴尬气氛的需要极其迫切,我开口说要回去,于是,两个人便匆匆离开了操场回到了宿舍。
“一个寒假不见,你丫的脾气倒是很见长进啊。”刚回宿舍,李立坚就开始消遣我,“气冲冲地就出去了,我们吴夏可担心你了,二话没说就跟出去,不愧铁哥们!不过你丫还真笨,随便说说就相信了,回家估计光长肉了吧。哈哈……”
“闭嘴!”我大喝了一声,很想上前干他一拳,以泻心头这口怨气。
“好了,别嚷嚷,赶紧整整东西,一会还要不要睡啊?”一向都少管事的沈誉开了金口,挺有效,李立坚悻悻地进浴室洗澡去了。
我见没处撒气了,也就去整理剩下的行李,当我抓出蝴蝶标本放到了书桌上时,吴夏看到了,似乎挺高兴。
后来,爬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头顶那一边就躺着吴夏,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今晚我无故摸他脸的事,翻来覆去,几乎一夜都难眠。
这个新学期就这样由这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开始了,虽然庆幸吴夏都没有再提在操场上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一直很介意,害怕他看出我对他有超越友谊的想法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把寄放在学校附近同学家的电脑扛回来后,我便开始疯狂地打游戏了,以此来压抑自己,可喜欢的心情仍是一天比一天强烈,常常睡觉做梦也梦见吴夏,令我平时都不大敢太接近他,怕自己一时失控,又作出什么事情。
以往那种静静旁观便已经知足的感觉已不复存在,每每吴夏这越发勤奋的家伙跑去教室晚自习的时候,我便挂心不已,游戏的时候频频失手,结果让前来取经的马肃大跌眼镜,直呼上当,而一旁煽风点火的李立坚,弄得我恶不爽。以李立坚的想法看来,我经过这一寒假已经俨然一个傻蛋了,被食物撑到呆的傻蛋,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我心里还有理智这东西,不知要扁他多少回了。
再加上单蕊欣这疯丫头几乎每天都发短信来,妄想通过我获取吴夏的信息,烦的我差点就准备不用手机这玩意了。
沈誉似乎是钓到女朋友了,他的事总让我想不到,就那种沉闷的性格怎么就能比那活脱脱一相声演员的李立坚先交上女朋友呢?至此,李立坚可落单了,就经常和吴夏套近乎,我一看到他对吴夏做出什么哥们间亲昵的动作,心里就窝火的不行,直想打掉搭在吴夏肩膀上的手。
我,也只有在每日还坚持的晨跑时,汗水湿透了运动衫,体验到畅快的感觉,才觉得轻松一些。
然而一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早起要去跑步,爬下床的时候,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还在熟睡中的吴夏脸上,均匀的呼吸声撩拨着我的神经,微微张开的嘴竟然让我产生了想要亲吻的念头。幸好不知是李立坚还是沈誉翻身的声响打断了我的绮念。
那日操场上,奔跑的我在心中狂喊:“靠!这样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真他妈不爽!我真他妈一蠢驴!竟然喜欢上了男人!”
又一日,马肃来宿舍找我借电脑玩游戏。这书呆子家里管得很严,家中的电脑竟不能上网,连电脑程序那的游戏都被删了,更别论给他配个电脑在学校逍遥了,可怜他父母用心良苦,这家伙却被带坏了。说来,篮球马肃是已经抛下了,现在游戏才是他牵肠挂肚的事,本以为专心致志才是他的本性,没想到他也三心二意的,一把火烧个三秒意思意思。
当时,马肃来的时候,吴夏正好要出去自修,我不想自己又因为摸不着他人在哪里而自个儿心烦,就下决心也跟去看看自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就这么热衷。
吴夏也纳闷我怎么就放着游戏不管。
到了教室,吴夏很快就进入了读书的状态,我就不一样了,带来的书一个字也没收进眼底,倒是一个劲地用余光瞄他,开学以后就没敢好好正眼瞧他了,心虚的很。
然而数日来的无质量睡眠让我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里有些昏昏欲睡,最终,我还是趴下,睡死过去。
像是过了很久似的,迷迷糊糊间,听到吴夏在叫我的声音,我抬起还有点昏沉的脑袋,努力撑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心中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口中喃喃着他的名字,便吻上了渴望很久的唇……
以往梦见吴夏,想要接近他的时候,都是躲闪开去,而今竟可以这样的亲近,心中暗想真是个好梦啊,于是便想趁机做进一步的探索,岂料我的舌才刚刚滑入,一阵揪痛就从大腿直传达到了脑部神经。
一瞬间,我清醒过来了,松开了吴夏,他的手也松开了我的肉,这时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在做梦,自己仍然在自习教室里,还好现在不是考试期间,自习的狂人不多,而我们俩又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方,似乎没有人察觉方才上演的一幕。
此时,吴夏的脸上虽有红晕,但一脸的严肃,埋头整理着书本,没有说话。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慌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的行为,“我、我……呃……对不起……刚才、刚才没睡醒……嗯……还以为、是、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话一出口,我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我马上就想到自己那会吻下去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喊了吴夏的名字。
结果,吴夏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着包就走了。
我连忙把书胡乱扫进背包里,追了出去
(八)
我在二楼的楼梯口拦住了吴夏,“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耍人很有趣吗?你干脆直接相信他的话好了,何必用这样的手段试探我?!”
吴夏的质问令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问题所在,“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没有……”
“少废话!滚开!”
吴夏厌恶的口吻令我沉不住气了,双手大力抓着他双臂控制了他的行动,接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愤愤地说:“你给我听清楚了!刚刚我该死的就是想吻你!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了吧!?”
“有、有人……”吴夏愣愣的回了一句。
“呃?”正疑惑着,就听到清晰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似乎有人正在下楼,我连忙松开了吴夏,暂时靠在他身边的墙上。
路过的是一个女生,扫了我们几眼便走了,只留下沉默的我和吴夏。
望了望低着头的吴夏,我有点纳闷,他怎么还傻傻的站在我旁边,刚刚不是还一副急欲逃开的样子?
“喂!”我冲冲地喊了一声。
吴夏闻声转头看我,脸上是我捉摸不透的表情。
我一咬牙,豁出去了,说:“虽然我过去也喜欢过女生,但、但我现在喜欢你!不是一般朋友的喜欢!你明白吗?!”
“嗯……”
“嗯?你什么意思?”我有点苦笑不得,自己硬着头皮说出本想打死也不能说的话,却只换来一个不明不白的“嗯”?!
吴夏笑而不答,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风雨将至的征兆,开口说了一个英语单词:“Ditto!”
“啊?”我被这鸟语难住了,呆愣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吴夏见状,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发泄什么似的大笑着。
”靠!别笑了!“我气得只想一拳打掉他脸上恣意的笑。
吴夏这才停了下来,缓了缓气,说:“我们试着交往一下吧。”
他的话让我的大脑陷入了久未面临的混乱,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会当真的!”
“我认真的!”
内心的激动让我一把抱住了吴夏,开学以来的焦虑都消失了,只剩拥抱的温度,“吴夏,就算你现在再说是开玩笑的,我也不会相信了,知道吗?”
“知道……”
正想确认一下他对我的感觉,楼上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看来这次人还不少,只好作罢,我松开他,抓着他的手,匆匆离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灯光有些昏暗,我仍紧握着他的手不愿放开,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心里满满的喜悦,但又突然想到他没头没尾说的那句话,就轻问道:“刚刚你说试探什么的……”
话还没有说完,吴夏就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其实我……我以为、以为有人告诉你……我是……是同性恋……怕你会不要我这个朋友……”
“同、同性恋?”我有些慌了,虽自己现在也在喜欢着同性,但吴夏这样的回答却是我始料不及的,不好的想法在脑中浮现,“那、那你以前有、有过别的……别的……人?”
虽然我想问他是不是有过其他的男人,但是问不出口,感觉异常怪异。
“没有!”吴夏很快就否定了,他的紧张通过握在的一起的手传递给了我。
“那么,你为了什么要和我交往,因为寂……”
“因为我也喜欢你!”吴夏显得有些激动起来,生怕我不相信他的样子。
真正担心的事得到了答案,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可心里仍是有些不安,感觉自己对吴夏的事情了解得太少,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现在计较太多也没用,重要的是他也喜欢我,这种事情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已经够了。
“吴夏,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好吗?”我的语气几近恳求,心想至少从今开始有关他的事,我都能清楚。
“嗯……”
简单的回应,听不出任何的波动,我也不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两人就径直回了宿舍。不过,在这之前,我便放开了吴夏的手。
一片混乱的宿舍里,只有李立坚和马肃这俩家伙依旧猫在电脑前忙碌着,懒得抬头看是谁回宿舍,李立坚含糊的说“回来了啊……”便没有了后话。
一直以来,宿舍的卫生实行的是个人承包制,而自从这个有轻微洁癖的承包人恋爱之后,宿舍经常都是脏乱无比的,就像现在,沈誉那丫还不知道和他的女朋友在哪里疯。我已经放弃了这样可以公开的男女恋情,但丝毫也不后悔,因为想要完全霸着吴夏的心早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趁吴夏去洗澡的空挡,我兴冲冲地发了个短信给单蕊欣,告诉她想要追的人已经有喜欢的人,叫她死心。没想这小妮子还挺倔,向我索要情敌的照片以及有关情况,说是为了能知己知彼,而百战不殆。
我不想理会,就把关机了事。
断电时,马肃才不舍得滚回自己的宿舍去了,沈誉也在这个时候归巢了。
夜,我躺在床上,听着吴夏的呼吸声,心跳得很快,回味着刚刚抱着他的感觉,好想好想再多抱他一会,就这么胡乱想着,慢慢便睡着了,可以说这是多日来第一次睡的好觉……
次日我睡得很沉,没能起来晨跑,还差点迟到了。
上课时,坐在旁边的吴夏依旧像往常一样,认真的听着课,似乎不受昨晚发生那些事情影响。
我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盯着他,有点恍惚,有点怀疑昨天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他怎么还是和平时一样,只是我一个人在兴奋着,不由有些郁闷。
正想着,吴夏突然转头看我,然后笑着凑过来小声问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我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趴着,不再看他,视线转投在了黑板上。
说来已经很久没有坐这么前面了,在教室后方驻守了一个多学期了,被老师戏称为远程教育,而今为了要和吴夏坐一起,我终于也挪到了老师的眼皮底下,不过,仍是心不在焉。
“明天,一起晨跑。怎样?”假装不经意地发出邀请。
“好的。”吴夏爽快地答应了,我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第二天,我一早就醒来,洗漱完倒了杯热水后才叫醒了吴夏,他还有些昏沉,像游魂似的进了洗手间。
等了好久,我见吴夏还没有出来,就也晃进了洗手间,发现他正用湿毛巾覆在脸上。
“怎么还没醒吗?”
“嗯,眼睛差点睁不开了……”有些含糊的声音从毛巾里传了出来。
走到吴夏后面,我伸手缓缓地圈住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背,把下颚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不说么?”我有些失望。
“大概……是从我住院那时开始……”
“我觉得我从见你的那刻就喜欢你了,只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你这个有点白痴的家伙”
吴夏将毛巾放到脸盆里,在我怀里转了个身,用盛满笑意的眼望着我,说:“别忘了你的高数还是我这个白痴教的!”
说话间,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他口中牙膏的清新气味,于是“呐,我想要吻你这个白痴,可以吗?”
“……”
吴夏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合上眼,微抬起了头,算是应允了我的要求,我就低头侵上他的唇,一如印象中的美好……
从来不知道,男人吻男人也可以让人这么兴奋,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了,嘶吼着想要更多,直到早晨的校园广播突兀地传来,我们才发觉晨跑的时间被这个差点失控的吻耽误了。
后来我们带上书一起去食堂吃完早饭就去了教室,完全把宿舍里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结果他们一起迟到了半节课,不过仍是大摇大摆地踱进了教室,无视被他们气到想咬人的年轻女讲师。
沈誉将书大力地甩在桌上,一张脸绷得死紧,明显是睡眠不足又被人吵醒的臭脸,后来才知道,李立坚醒来时发现早过了上课时间,就硬是把平时几乎不光顾早上头两节课的沈誉从床上扯了下来,都没来得及刷牙洗脸就直接杀到教室来了。
李立坚这么老实因为他旷课的次数在开学不久就已经很不幸的迫近接受记过处分的警戒线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张惹祸的嘴,得罪了挺多人,包括平时负责点名的学委,别人逃课只要老师没有抓到就没事,他就不一样,一逃就被记,结果他还拼命逃,直到被警告说再继续旷个几次课就麻烦了,他才开始努力作个安分守己的大学生。
课间,李立坚就冲过来,大喊道:“张一帆!!你丫今天是在整什么?竟然吭都不吭一声就自己先走了!”
我懒懒得不想搭理他,于是,他就将矛头指向了吴夏,“吴夏,你怎么也和他一样,不叫我一声,差点又旷了,老子现在已经是在悬崖边儿上了!!”
“抱歉抱歉,以后不会了。”吴夏倒是大方地承认了“错误”。
“得了得了,你先去帮我买点东西填填肚子吧,其他以后再说。”
“李立坚!要吃自己滚去买!”我很不爽他用一副大爷的样子来命令吴夏做事。
“没事,就当是道歉好了,你要吃什么?”
“一个馒头一杯豆浆,再加个油条,哦,还有茶叶蛋。以上双份,顺便帮沈誉也买了吧。”一边说,他一边掏出了一张10元的钱拍在了桌子上,笑着说:“谢啦……”
最终,在我的坚持下,我陪着吴夏一起出去买了那俩家伙的早餐。
此二人倒好,一边上课一边吃起了早餐,不避不藏。
女讲师的脸都快绿了,呵斥他们出去,最后以两个人都被记旷课而终。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有机会我就喜欢偷偷抱吴夏,亲他,他也都没有拒绝,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太快乐就会有不快乐,一个周末,吴夏早上出去后直到晚上才回来,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跟我说去了哪里,我不由气结,问他:“不是说好了吗,以后的事都不要瞒我。”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被手机的铃声打断了。
吴夏从口袋里抓出了之前寒假有在用的手机,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跑去阳台接电话去了。
我不由觉得很奇怪,心想吴夏到学校后并没有把那台手机带来用,现在却真真切切地被他抓在手里,有些旧,因此看起来也不大可能是刚买的同款手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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