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2008-5-18 作者:祥子 来源: 我们的世界 点击查看评论


                 
  他在生我的气,可是这么快就出国了,这是我没想到的。这样也好。
  时间总是不停地在运转,昨天以成为历史,明天则遥不可知,而今天是一个礼物,所以英文把「现在」称为Present,所以我珍惜这份礼物。然而摆在我面前的礼物又是什么呢?物价飞涨。官倒成风。法制不健全,贪赃枉法。李坤的母亲心脏病发作也去世了。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很难过。那段日子李坤整天以泪洗面。我帮她料理后事,每天陪着她。这一年无论国家还是我个人都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心也很乱。很多事情让我失望,我的信念在动摇,我的世界观在改变。
  87年底的新年前夕,我收到一封高飞的来信。

亲爱的天翔:
  计算着你就要毕业了,为什么连封信都不给我呢?
  学校已经放假了。今天是西方的圣诞节。Batista教授邀请我去他家过圣诞,我拒绝了。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团聚。窗外正在飘着雪,校园里出奇的静,仿佛一切都凝固了。此刻就我一个人在的宿舍里。好想我的亲人,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你。
  知道吗?我是千年守候的树,只想与你结一段尘缘。当你从我的树下经过的时候,我轻轻的摇动身姿。是我轻轻的洒下我那片片的花朵,那一朵朵的花都是满心的期待与守候。我想用我的全身为你遮阳。虽然只换来你轻轻的一句赞叹。见你再度离去的背影,我只能默默无语,再度静默的守候,守候下一次的相逢。谁叫我是那棵树,那棵为你守候的树。我想等待是值得的,因为有你期待。寂寞虽一路守候,未来值得追寻。不管您以为我是多么的轻佻,反正我心里有了你,你讥笑我吧,蔑视我吧。
  我担心我们的距离遥远,怕只怕心也跟着远了,怕只怕感情淡了,故事的结局终究得一场流泪到天明的烂戏码。我不想要,我不想要。我真的不想要。
  我时常怀念与你相识的夜晚。你那小屋空气中仍弥漫着挥洒不去的茶香。但气味的主人却已不在。你说你能够承受,可你的眼睛分明在告诉我不是这样。所以我对你告白,为何演变成现在。舍不得说出伤你的话语,所以我忍着伤心默默的离开。你有一万个理由,可没有理由拒绝我的爱。我真希望你马上听到我的心声。这里已经有了网络,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能电脑相连,拉近你我心灵的距离。我已习惯把自己的心思写成片片飞鸿,我相信,当这飞鸿到达彼岸的时候,另一颗善良的心同样引起共鸣。总有一天,我要站在你面前,拉着你的手,并肩一起去我们想去的地方。
                 
  新年愉快!
                 
                  想念你的飞飞1987于圣诞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这样强烈的爱。我原以为时间漫漫的会让我们拉开距离,变成陌路的。我原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是我错了。我扪心自问,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那些托词只不过是掩耳盗铃吧了!你在那边,我在这边,我们距离好遥远。你在思念,我在思念,我们的心相连。我突然发现我是个懦夫。我在逃避,不敢承担这份感情。同时我又很残忍,不但在伤害他,也在伤害我自己。
  转眼到了88的夏季,我和李坤就要毕业了。那是个月上柳梢的夏夜。李坤约我来到我们经常散步的林荫道。我们找到一把长凳坐下。
  “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她发话了。
  “工作,上班呗!”
  她很失望。“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没有雄心了。”
  “大家不都这样吗?我觉得我够可以的了。”
  “你怎么变得这样玩世不恭?”
  “我还是我,那是你在变。”我开始狡辩。
  “我父亲给我们找到了接受单位,机电局,专业对口,并让我们毕业就结婚。”
  “为什么我们非得在一起工作呢?又是你爸爸,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就这么想结婚啊?”我开始调侃。
  “我跟你说正紧事呢,你到底咋想的?”
  “你先回去,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推脱道。
  “早点回去啊。”她不高兴地走了。

  我独自地一个人站在那,呆呆地望着天空。今晚的星星很少,不知它们都到哪去了?静谧的天空,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月光在沉睡的语言中轻轻入眠。任何虚伪此刻也诚实起来。我原以为我的伤心很少,我原以为我会过得很好。我原以为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际是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准备好。我开始回忆与李坤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面前我从未有过想去吻她,或想做那事的冲动。多少次在我需要的时候,宁愿选择自慰而不是她。她不止一次地创造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几次开玩笑地说我是个木头人,冷血动物。我好像并没有在意。最近我的思维怪怪的,不时地把她与高飞比。她的脾气,包容,能力,家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有人说婚姻如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才知道,虽然每个人都在穿鞋子,选择一双合适的鞋子其实也并不容易?四年了,我们就这样走过来了。是该正视我人生道路的时候了。我爱她吗?
“我们还没工作,现在结婚有点太早了!”两天后我告诉了她我的选择。这次她发火了。这是我们同窗四年来她第一次。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明明是她愿意和我在一起,现在到是我的不是了。
  “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说不结婚,只是不想现在结婚。”
  “这一年来我发现你魂不守舍的,像丢了魂似的,一副玩世不恭样子。”
  “你才丢了魂了呢?你怎么这样?”她说到了我的痛处。
  “我怎么样了,我觉得我对你够可以的了。我不明白我哪不好,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好在我们都年轻,谁也不欠谁的,我也不愿意与你周旋下去了。”
  这句话刺伤了我“这是你说的,东风吹,战鼓擂。这世界,谁怕谁。”
  听到我这么说,她非常生气地怒视着我,转头走去。
  永别了,激情四溢的花样年华!永别了,神采飞扬的青春岁月!永别了,同学!永别了,老师!至此后漫漫长路我独行。
                 
  分配下来了。我没有进到机电局,而是机电局下属的电机厂。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看来她真的铁了心了。我不明白,爱不成,非要恨呢?到头来连个普通朋友都没的做。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总要见面的吧!我开始怀疑她是否爱过我,不然她怎么这么狠呢?我们曾经相互帮助过,现在看来还不如外人。有人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男人错误地期待女人要以男人的方式思考、沟通和反应;女人也错误地期待男人要以女人的方式去感觉、沟通和反应。我们都忘了男人和女人应该是不同的,结果我们的关系充满了不必要的摩擦与冲突。我为我的选择负责,我的选择造就我的命运。做人我真的感到很失败。
  爸爸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叹气。多好的姑娘啊!上那去找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这下好,好工作没了,媳妇吹了,我怎么向你死去的妈交代啊!造孽啊!
  别提我妈,我不愿意听。我还是搬出去住,省得你心烦。这是我第一次顶撞我的父亲。是啊,爸爸说的没错,我在想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又回到我曾经居住过的小屋。那有我太多的回忆。他是我与高飞相识的地方。他现在怎么样了呢?我现在很怀念在这小屋与他对饮的情景,怀念与他初识的那个雨夜。
                 
  我报到上班了。这是一个国营中型企业。大学生不是很多。表面看还算重视。实际工作起来总感到别别扭扭。我知道一切靠自己的努力。我负责调速电机的设备,工艺。由于正在改型产品,从系列JZT到YCT系列过度。所以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工具,模具,样板,设备,工艺流程都需要重新设计。工作一忙,也就忘记了许多事情。可是闲暇之余,隐隐约约感到莫名的惆怅。是担心国家还是自己,我说不清楚。我想我们个人的命运又怎么能跟国家的命运分开呢?
  厂长是供销出身,有广泛的社会关系。老实讲对我不错。见到我总是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干,这厂子以后是你们的。”可我可没他乐观。这样下去厂子有没有还是个问题。我不敢苟同他的管理模式。不重视产品的更新换代,不重视质量,缺乏良性竞争机制。我知道有些事情也是他无能为力的。倒是主管技术的副厂长很重视我的一些建议。可惜厂里劳资,人事,财务大权不在他手里。
  已经进入89年4月。小世界反映大世界,社会矛盾尖锐,我们的国家出了问题。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体,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压抑我们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我们的学弟们,完成了我们在校时准备做而没有做的事情。单位已经进入半停产状态。我要求厂里声援学生并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帮助。遭到拒绝,我很郁闷。
  人生就像一列急驰的火车,机遇和缘分会让许多素昧平生的乘客,在旅途中相遇、相识、相交、相知。多变的人生,生活的缤纷,构成人生一幅流动的风景。是你的,你想躲,也躲不掉。89年6月4日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关心着时局,在收听广播,我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
  “是我,高飞。”是他,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打开了门,一个活生生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太意外了。做梦都没想到的。
  “我看着灯亮着,冒昧就上来了。”他说道。
  “进屋吧。”我赶紧把他让进屋。
  “没想到,没想到,怎么会是你。”我感到这话有点多余。他没有回答。
  “我倒水给你。”
  “别忙了,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我忙说道。“好啊,不过别出去了,还能喝酒吗?我去买酒。”他点点头。

  一晃又一年了,这个漂流的游子终于回来了。他还记得我,没生我的气。看来我这辈子和他真的很有缘。他坐在那,一直盯着我。
  “这世界真小,我还以为你在大西洋彼岸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10月份。”他接着说“你没变。”
  “还没变,我都快成奋青了。瞅什么也不顺眼,真没想到你能回来,没带个洋妞回来啊!”我走嘴了。
  他停了一会问到:“看样子你也没结婚,她好吗?”他在指李坤,我假装不知。

“谁啊?”
  “你女朋友啊!”
  “别提了,毕业就吹了。”
  他好像挺高兴。过一会接着说:“吹就吹了,天涯无处无芳草呢?喝酒。”说着一干而尽。
  我说:“工作怎样?”他说:“学校停课了,”“你妈妈,爸爸好吗?”“挺好的,就是总是让我回去。咱妈,咱爸好吗?”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的父母。我答道:“爸爸还行,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这样,对不起。”他开始喝酒。他还是那么能喝,他喝酒就像喝水一样。他的脸已经变红。他说:“你太骄傲了,为什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呢?”“我跟你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不得不考虑将来和以后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生活一辈子,我发誓。”“没那么简单,哪有那么用容易的事。你考虑到你的父母了吗?”他沉默了,开始大口喝酒。
  “除了这些,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了。”我又说道:“有的,还有牵挂,关心。在国外我一直期待着你的来信和你的消息,可是你没有,没有。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我算计着你该毕业了,也不知你去了哪里?没事我都到这转,期待有一天见到你。”“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讲话。这些话让我感动。认识他以来,还从未听他说这么多的话。可我的心现在根本没在这件事上。此刻收音机传来了学生被镇压的消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叫着。我感觉喘不过气,我简直要窒息了,我的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我对着高飞喊着:“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开始抽泣。他默默地递给我手纸。刹那我感到劈里啪啦的枪声在我脑海里响起,太恐怖了。一股愤怒涌起,我放声痛哭。他突然紧紧地抱住我说:“没人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哭吧!这样你会好受些。”我趴在他的肩头痛哭。我已经15年没哭了。自从妈妈死后,我再也没有流过泪。
  过了一会我说:“你这个傻瓜,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假看不明白,你回来干什么啊?”他回答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里有属于我的东西。”是啊!有些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自己不是也一样。人大了想的事情也多了。越想越伤心,我趴在高飞的肩上嚎啕大哭。我的意思开始模糊。我来到了海边。这是一个暴风雨后的早晨,我一边沿海边走着,一边注意到,在沙滩的浅水洼里,有许多被昨夜的暴风雨卷上岸来的小鱼。它们被困在浅水洼里,回不了大海了,虽然近在咫尺。被困的小鱼,也许有几百条,甚至几千条。用不了多久,浅水洼里的水就会被沙粒吸干,被太阳蒸干,这些小鱼都会干死。
  我继续朝前走着。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小孩,走得很慢,而且不停地在每一个水洼旁,弯下腰去。他在拾起水洼里的小鱼,并且用力把它们扔回大海。我停下来,注视着这个小男孩,看他拯救着小鱼们的生命。终于,我忍不住走过去:“孩子,这水洼里有几百几千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我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那你为什么还在扔呢?谁在乎呢?”“这条小鱼在乎啊!”小孩儿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
  “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我大叫到“这条小鱼在乎!这条小鱼也在乎!我要去救他们。”“天翔,醒醒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躺在床上。满脸是水,也不知到是汗还是泪。天已经完全黑啦。屋里死一般的静,高飞正座在我的身旁。
  他说:“你没事吧!”“没事!”“喝点水吧,”说着他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水杯问道:“几点了?”“一点多了,你在说什么啊?你要去救谁啊?”他问道:我答道:“没什么,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读过的文章变成了现实。你一直就这么陪着我?”“你没事就好,我真不想你出事。”
                 
  七月流火是流年。我的心中也一直燃烧着一团火。祸不单行,我终于倒下了。我断了一条腿。骨折在股骨,很严重。哥哥姐姐们背着我不知流了多少泪。我突然感到我是一个多余的人,成了大家的负担。在病床前我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这个世界好现实。我已经把握不住我的人生。医生告诉我必须做骨头结合手术。我被推上了手术台。麻药起了作用,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我飞到漫无边际的天空。
  浩瀚的宇宙有一条银河。它割断了织女回家的路。织女心中烦闷,又无处倾诉,这天来到了王母的御花园,面对着天地两隔,骨肉分割,织女悲愤万分,向双手合十,双膝跪下仰天长叹。
  我那可怜一双娇儿,不知你们怎么样?娘想你们啊!苍天啊!告诉我怎样才能回到他们身边,他们还小呀。说完泪如雨下,有诗为证:
  
  都说神仙好,苦恼谁知晓。
  刹那风烟起,生死两地抛。

  御花园住着两只神鸟,他们被织女情感打动,心想她就是哪个偷情下凡的仙女吗?
  白鸟说道:“别难过了仙女,这样会哭坏身体的。我们要想办法。”织女大惊慌忙问到:“你们是那路神仙。”黑鸟说道:“我们不是神仙,我们是生活在这的两只孤鸟。你的事令我们感动,天地间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我们要召集所有的鸟为你铺路搭桥,以解你相思之苦。”织女听后万分感激。有诗为证:

织女思儿愁漫天,御花园中诉思念。
  感动桃园两神鸟,结下生死情一段。

  从此织女经常来到御花园,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王母蹊跷,派御林军跟踪织女。这日织女来到花园,两只神鸟看到织女向她飞来。御林军大吃一惊,拉弓搭箭。大叫:“哪来的孽障,吃我一箭。”说着射向黑鸟。白鸟挡住来箭,被射中右腿,落到地上。织女忙呼住手。
  御林军说道:“祈禀仙女,我怕这孽障伤害你。”织女说道:“哪来的孽障,快快下去。”吓退了御林军,织女说道:“这已不是你们久留之地。”然后对黑鸟说:“你先下凡去吧!记住要找到你的弟弟。白鸟伤势严重,我先要治好白鸟的,他可能不会记得这段情了。如果你们有缘,会在人间见面的。黑鸟长鸣一声,下凡去了。织女拔掉箭,伤口血流不止,白鸟奄奄一息。织女用金梭在伤处来回地织着,二日之后,伤口愈合。白鸟千恩万谢,投胎去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床上。我的腿已打上石膏固定。哥哥姐姐告诉我,“手术很成功。由于伤的股骨,恢复较慢。”又说:“你的手术时间很长,刀口喷血,准备的血不够,他的血型与你相同,是他给你献了血。”我顺着姐姐指的方向寻觅他的身影。是他,是他,他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站在人群的后边。
  哥哥说道:“还不谢谢人家。”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真不知说什么?我们相互笑了笑。姐姐说道:“你们认识啊!”我赶紧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高飞,这是我的哥哥,姐姐。”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单位的领导,同事,中学的同学。这些都是我的至爱亲朋。我虽然遭受了伤害,但我赢得了亲情,友情。
  晚上高飞要求陪我。哥哥,姐姐没有反对。他们好像意识到我们的关系不寻常。不一会他们买来麦卤精,桃核,红枣等补血食品。姐姐帮他冲了一杯桃核粉。然后都回去了。
  我说道:“你喝点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他说:“没事,我壮着呢。”“你输了血,还是回去休息吧!”“没事,这点血算什么?”我说道:“没想到我们血型相同。”他说:“你输了我的血,这回我们的血脉可相连啦。伤口疼吗?”“恩,有点疼。”“睡吧!睡着了就好了。”“我不想睡,想跟你说话。谁告诉你我生病的。”“这几天心里老像有事,不放心,往你单位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你病了,到医院正赶上缺血。”“我怎么这么倒霉,遭谁惹谁了。”他劝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慢慢会好的。别想太多了。”他又开始端详我。
  “看什么看,脸上长花了。”“比花好看”“瞎说。”“我没瞎说。”“好看有什么用,一个大老爷们,瘸了,成废人了。”“别瞎说,怎么会瘸呢?就是瘸了,将来我背你。”“你那体格,还是我背你吧!”“那也行啊,不过你也胖不了哪去。”“别看我瘦,我股头缝里长肉。劲大着呢?不信掰一腕子。”“拉倒吧,我可不想欺负你。”“你的东北话说的挺遛啊。”“还不是跟你学的,说真的,你教我英语怎么样。”“我教你这个留过学的,这不扯呢吗!”我特意加重了'扯'音。他哈哈大笑。我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听见就听见呗,我们又不是地下工作者。”“四床你们笑什么呢?说出来,我们也跟着笑笑。”一床忍不住发话了。我知道打扰别人休息了,忙说:“不关你的事,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小声问高飞:“你怎么知道我会英语?”“我看到你放在桌子上TOETL成绩单了,怎么想摆脱我出国啊!”“我可没你那么多的阴谋诡计。考着玩的。”“说真的,你教不教我。”“看在你这么诚恳,加上你给我输血的分上,我就收下你这个学生了。”我知道他是怕我无所事事,失去自信。他在为我着想。
  他接着说:“放寒假的时候,我估计你的腿就能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到我家去玩。”我故意说:“你欺负我不能动,拿这话气我。”说完我观察他的反应。他急了,赶紧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里好笑。这个呆子,当真了。
  我说道:“怎么罚你?”他想了想说:“我念给你一首普希金的诗好吗!”假如生活欺骗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阴郁的日子需要镇静,相信吧,美好的日子即将来临。他念的诗,让我感动。我的眼泪又一次在他的面前流了出来。
  “瞧,我又把你弄哭了,该死。”“不关你的事,是我不争气。”这辈子让我碰见了他。面对我这窘境,亲生父母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礼拜后,李坤也来了。还好,算是没有忘了同窗四年的情谊。看着我一声也不吭只是哭。
  “你不要这样,没有什么了。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我忘记了她是我们厂的顶头上司。这点事情怎能瞒过她呢?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发话了。我没有回答。
  “伯父好吗?”“还行”我觉得很尴尬。我说:“谢谢你来看我。你工作忙,坐一会就回去吧。”“你恨我吗?”“恨你什么?”“你的工作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是气愤,没有想到会这样。”“都过去的事了,再提也没什么意思。你看我这个样子,恨谁啊!我现在也没有太高的理想了,心也不那么高了。开开机器,接触一些各种设备,做一些实际工作挺好的。
  “现在上边缺人,等你好了。我跟爸爸说说,把你调上来。”“别,千万别调。”我赶紧说。她是好意,可我听了不舒服。
“你能来看我,算是我没有白交你。使我减少了一些挫败感。我现在挺好的,在厂里大小也算块料了。”“你又何必这么固执呢?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正说着高飞进来了。我赶紧做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李坤,这是……”“不用介绍了,我们见过面。”高飞冷冷地说:李坤说道:“你有客人,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高飞说道:“不是什么客人,我和天翔是老朋友了,连这个你都不知道。你要走,我送你。”说着他带我送李坤出去。不一会高飞回来了。我对高飞说:“人家又没得罪你,干吗这么凶啊!”“她把你害成这样,还有脸来。”“瞎说什么啊,我又不是她害的。”“她改变了你的工作,你工作不如意,心情不好才这样的。”“这怎么跟她有关呢?是我对不起人家。”“拿工作报复,有点忒很了点吧。谁看不出来啊!要不是她你可以分到别处呢?天地这么大,上那不行。你啊总是替别人想,到头来自己撞了满头包。”我一声不吭,低下头。他说的对。我总希望社会美好,其实我谁也救不了。就连我自己的命运都控制不了。可我就是想不通,这世界不是大家的吗?不是有句话叫做害人就是害己,帮人就是帮己吗!高飞发现了我的沉默,知道说的有些过。
  “瞧,我说错话了不是。”“你说的没错。是我自不量力。”那天晚上我又来到了海边,遇到了救鱼的孩子。
  “小孩你真好,救了那么多的小鱼。”“我不好,我错了,我不知道海里有太多的鄂鱼。”“你已经尽力了,又不是你分内的事,没人会怪你的。”“叔叔我想问你两个问题,鄂鱼吃鱼为什么连骨头都不吐啊?”“你把叔叔难住了,很抱歉叔叔不能回答你。”“鄂鱼吃鱼为什么还流眼泪呢?”“你把叔叔又难住了?”远处已有人洒下大网,开始捕鱼。小孩大叫:“不行我要制止他们”说着像天使一样飞去。
  “孩子,危险。你快回来,你快回来,你快回来……我睁开眼睛。所有的病友早已进入梦香。看看高飞,他睡的很熟。鼻孔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借着月光,我发现裸体的上身散发着汗液发着亮光。嘴角带着微笑。他睡的很塌实,忘我。
  这是一段好漫长经历。每天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又一年的中秋到了。望着窗外慢慢升起的一轮明月。这又是一个月圆人不圆的日子。
  我是一个折断翅膀的囚鸟,想要飞可是飞不高。在经历着人间的蹉跎。
  想要告诉自己不在呼,可会飞的心总是在高处。

  我多想乘风归去,与那常娥姐姐说说话,与那织女妈妈诉说离别的惆怅。
  “噢,噢。”抬头发现高飞已站在我面前了。
  他问到:“你在写什么?”“没事,写着玩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有一会了。饿吗?”“不饿,这是姐姐送来的月饼,你要不要吃一个。”“瞧,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今天过节我们喝一杯。”“还有酒呢,太好了。”“你可不能喝酒,喝这个。”说着递给我一听饮料。
  “没事,就喝一点点,你一个人喝有啥意思。”“好吧,就这一次。”他接着说:“能和你过中秋,我很高兴。”“我也是。”“要是秋天活着该多好啊!”“想你弟弟了。”“想有什么用,人死是不能复活的。其实我真的挺感激你。”“感激我什么,竟给你添乱。”“我心里明白,没有我的存在,你会活的很好。正像你设计的那样,可能都结婚生子,也不会摔成这样子。我也试着放弃,可是我做不到。”“你又在联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做什么非常清楚。事情有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许我们真的前生有缘。”“我不糊涂,是我把你拖下水的。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没办法。妈妈,爸爸昨天又来电话。催我找女朋友。”我心里算计他的年龄。他64年生人。今年26岁了。我不知道怎么劝他。
  “依你的条件,找一个女朋友太容易了。”“你还取笑我。”“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不谈这个。”我改变话题。
  “你那么爱你的弟弟,给我讲讲他吧。”“会的,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我指着窗外的明月说道。他好像没听见似的。突然说道:“真想亲你一下。”“别瞎说,让别人看见。”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做我的弟弟吧!”他说的很轻。我听的很真。我的一生看来和他是分不开了。
  就要过新年了。X光照片显示骨头断裂处已经愈合。石膏还没有拆下来。医院我是不想住下去了。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医生同意我的要求。回到了我久违的家里。晚上爸爸对我说:“李坤来过了,并留下了500元钱。”“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怎么随便收别人的钱呢?”“你是不是对人家态度不好,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了。”“还说没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见我的面就哭。一口一个伯父的叫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家还想着你,你不要不识抬举,这个世界谁能为你哭?”“爸爸,咱们高攀不上人家,你就别想了。”“放屁,我看她不是这样人,知书答礼,比你强。你一个穷小子,有啥了不起。”“爸爸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看你这个样子,我不管行吗?任你胡闹。爸爸是过来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为人家姑娘心里有你。”“为什么非要结婚呢?我们在一起过不是挺好的吗?”“你那书都白念了,你这个畜生,浑啊!”看到这种情景,站在一旁的姑妈说话了

“算了大哥,老四有病,他心里不好受。你就少说两句吧。”“姑姑,我想到你那去住,成吗?”我说道:“傻孩子,你的腿没好。需要人照顾。谁照顾你啊?”“这你不用管了,我现在也能架拐走了。我想静一静。”姑妈看看爸爸,爸爸说:“让他想一想也好,就随他吧。”

  那是我一段失意的日子,心情极坏。我的脑子里有时是李坤,有时是高飞。我知道和李坤复合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打一个电话,她就回到我身边。有了她我就能实现我想要的一切。稳定的生活,我上学时的雄心,我都能实现。算是志同了。可是我爱她吗?换句话说她爱我吗?我发现的理论是,有时候婚姻并不是以爱做基础的。它会附加许多的因素。比如,一个人的世界观,婚姻的看法,他要的是什么等等。同窗四载,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她是一个比较理性现实的人。除了婚姻,她还要别的,自身的价值,社会的地位,将来的发展。婚姻在她看来也是实现理想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我又何尝不是她理想的人选呢?他知道我缺什么,而她能满足我。同时我也能带来她一些她想要的东西。现实中,像她的条件,找一个合适的也不太容易。她就像一个会计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成本与利润的关系。我不能说她不爱我,只能说爱不是她的全部。和她在一起,我们的未来会很好。但我觉得经不住大风大浪的。远的不说,如果我瘸了,她肯定不会理我了。
  我和高飞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原始的,没有原因的。就像我想他一样,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我。为了我他能牺牲他自己,是道合的。但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只能有现在,没有未来。人生自古都是不能两全的,充满矛盾的。
  我拆掉了石膏,整个右腿肌肉已经萎缩,膝关节已经弯不过来了。高飞每天给我做物理治疗。我心中烦躁,常常一股无名火心中涌起。当我能用脚走路的时候。高飞带我去洗了一次澡。我已经半年没有洗澡了。见到久违的水池真想跳下去。我们脱掉衣服,两个裸体的男人相互地站在对方面前。我们一起来到水池中。此时,我感到自己的血在沸腾。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冲动。长时间的痛苦的压抑使我心酸。高飞帮我擦背。转而一股暖流从我的心中流出,这是从未有过的。我感觉我的下身开始反应,很想转过身去抱他。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不擦了。”“怎么了,不舒服吗。”“不是,我的眼睛开始流泪。”几个月的病痛,加上这种氛围,我失控了。他轻轻地说:“别这样。”我开始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我们。我赶紧从失控中恢复过来。我说:“我们回去吧!不洗了。”我们回到了家里。我气愤地说:“这条破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不快好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按摩。
  “好个屁,里头还有好几个钢针大钉子呢?还点手术。”“下次就容易了,拿出来就好了。”“你说的到容易。”我突然意识到这样对他有点过。我说:“你趟我这个浑水干什么啊!让我自生自灭得了!”“我不许你这么说,眼看就要好了。这么大人啦,还这样。人生哪有那么顺利的,今后我们还要一起面对许多问题。来我帮你按摩,说好了寒假到我家去呢?”我躺在床上,他开始认真地给我按摩。我开始打量他。虽然是单眼皮,但不是很小,跟脸型很搭配。皮肤稍黑,但具有江南水乡人特有的细腻。他的嘴是他最有魅力的部位。特别是他想笑的时候。特性感。其次是他的两道剑眉。又黑又粗又密。我开始用手来触摸他的眉毛。我说道:“我原以你的眉毛是假的呢?你真帅。”他说:“你比我帅。”林间两翠鸟,相看两无厌。整整朝夕180个岁月啊。我开始往怀里拉他。
  他问道:“你能行吗?”我点点头。他紧紧地抱住我。他的微笑指点着我的嘴唇。他的唇好烫,一波波的暖流由我的唇,向我的全身传递着。心跳加快。慢慢地我的右腿的血管也在膨胀,慢慢地传递到我的冰凉的右脚。传到我的神经末梢。我也紧紧抱住他。不想让这一时刻流走。他还是忘情地吻着我。拥抱着善良,我们就会拥有一种美好的感觉,就会拥有一种亮丽的情怀;平凡的生命便会显得生动起来,普通的世界便会渲染出迷人的色彩。因为,拥抱着善良,我们便有了海的浩瀚和大地的宽广,拥有了鲜活的人生和无限的时空;生命万物便会因为善良的滋润而显得生动明丽,多彩的人生便会因为拥抱善良而更加丰盈。这时,他轻轻的用他的画笔在我的身上刻了一颗小小的心。划痕并不深,淡淡的。然而,我却有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就是那一瞬间,我的内部一阵无法言表的颠覆,我在片刻的迷乱后,发觉了奇异的不同。我又有了一颗心,在身上。我知道了我感受了美妙。我听到了风在唱,雨在吟,我喜欢了他,喜欢给了我心的他。爱就爱了。
  瑶池梧桐树一棵,桃林凤凰鸟二个。
  风雨相逢余三载,患难相交等四年。
  他是我信得过的人,我们是不可分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小屋出奇的静。我的心灵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他躺在我的身边,使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和自信。

他问到:“你在想什么?”“我在做梦。”“你又在幻想?”“是啊!我幻想我们乘着气球远离了人群,来到了孤岛。从此我们一起生活在那里。我们努力工作,把荒岛变成了世外桃源。老了之后我们一同死去”不要那么悲观,我们身边还有爱我们的亲人。“”你以为我们活在真空的世界吗?你以为爱我们的人和恨我们的人会放过我们吗?“”这世界还有恨你的人,我不信。“”有些事情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无意之中你就会得罪人。你不撩他,他会撩你的,在他的认知世界里,他认为他的认知水平就是你的认知水平,我给你讲个真事。“”你又上升到理论了,好啊!“”在我们室里有一个做工资的统计员,姓单。平时大伙都叫她单姐。不知道是谁的路子。总之没人敢惹她。有一天我和同事在谈论一个南美的国家秘鲁。她插话了:'李工,那个国家好像是秘鲁(密MI音),不是秘鲁(必BI音)。秘密的秘吧!'我觉得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我们说话。为了一个多音字,起初我没想去纠正她的发音错误。我说:'还是单姐厉害。一眼看出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过多久,有同事问我大便干燥应该叫便秘(密MI音)还是便秘(必BI音)。我觉得纳闷,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就笑。我想起前几天的与同事的对话。我一下想到她肯定在同事传播这件事情。我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学无术,还觉得别人不如她。有一天,全屋人都在。我问她:'单姐,你说是地球围绕太阳转呢?还是太阳围绕地球转呢?'经过上次的事,她很自信答道:'当然是太阳围绕地球转了,你没看到每天太阳升起落下。' '再问你一个问题,地球自转吗?' '你糊弄小孩呢?我们也没动啊?你什么意思啊?'我说:'没什么意思。谁便问问。' '这又不能当饭吃,有啥用。' '这是不能当饭吃,可是我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会没有饭吃。' '你说啥呢?' '没什么。'我想她事后肯要问别人。当她知道真相会对我怎样呢?我真不明白当年伽利略,哥白尼为什么揭穿这个世界。
  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你把她可得罪了。”“还笑呢?你我就要大难临头了。我们怎么面对我们的父母和未来呢?英语有一句成语NO MAN IS LAND就是没有一个人能逃离这个现实的社会。当你做一件事时,没有人会阻拦你,甚至有人会诱惑你。你必须清楚要付出代价。假如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你的亲人就会心痛,你的仇人就会利用这一点置于你死地。你的事别人是不清楚来龙去脉的。没有人会同情你。使你处于被动。这是个普遍的真理。”“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说话逻辑性这么强。”“算你有眼光。”“都是我连累了你,别想了,我这边的事我会解决的,我担心的是你。饿了吧,吃点什么?”“你下床把外屋的那箱酒拿进来,我们喝酒。”“我看今天还是别喝了。”“叫你拿来,你就拿。”我们开始喝酒。我说道:“来,连干三杯,我们活在当下,未来去他妈的见鬼去吧!”“天翔,这样你会醉的。我们怎么会没有未来呢?你要有信心。”“来,不谈这凡心的事,我们今天都喝醉。”三杯酒下肚,我感到有点头晕,我搂着高飞的肩头说:“知道吗?你是我的知己,听我给你作一首诗给你。”雨是你来我是风,风雨相逢风雨中。
  风雨原本并不同,雨缺风了却不行。
  他说:“好,我听你的,有你这个兄弟是我三生有幸,我们今天都喝醉。”我说:“你说你是一棵树,我就是那树上的藤。你曾用你的根滋润我,我要用我的藤把你缠绕,默默地把你守望。”他说:“有铅笔和纸吗?”“干啥?”“我现在想画张画给你。”“现在,我的大画家还是最好别画。我可不愿当你的模特。”他开始寻找,他从我的桌子发现了我制图用的铅笔和图纸。
  “太好了,有没有垫的东西。”我说:“没有。”他又开始寻找,他出去了,不知在那找到一块铁皮。
  “你瞎折腾啥呢?”我说道。
  他说道。“齐了,你坐好。一会就好。”他开始削铅笔,并把一张3#图纸平铺在铁皮上。
  他说:“行了,你把衣服也脱了吧。”“门都没有,大冬天的你想冻死我啊!”“这屋不冷,不然怎么画出你的线条啊?”“你先脱,我就脱。”“好,你说的。这有什么?”说着他真的脱去了他的衣服。
  他说:“该你了。”“你还真脱啊,小心感冒。”我赶紧递给他一个毛巾被。
  “你想耍赖,门都没有。”说着他开始扒我的衣服。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是不是找抽,你也不嫌累。”他没有住手。
  “你就拿我练吧。”这次我没有阻止他行为。他脱去了我的衣服。他开始聚精会神坐在那画画。神情很专注。不一会他就进入他的绘画世界。我看着他一会一抬头挺严肃的样子,想笑。
  他说道:“别笑。”我说道:“快点,时间长了我受不了。”“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很快他就画完了。他放下铅笔和铁皮,跳上床,钻进我的被窝。
  他说:“看看,怎么样。”我看着画说:“我可不懂画,什么抽象派,写实派。只觉得我没有画上好。”“你比画好。”我们并肩躺在床上,两人仰望着天花板。
  他说:“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去。”我答说:“不愿意。”“为什么?”“我从不愿意回忆过去。”“对我也保密,我想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我再告诉你。”只有两个心灵相通的人才能赤裸裸的相对。此时的我们最坦荡。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时间在漫漫地向90年的春节迈进。已经闻到年味了。我的腿走路也不成问题了。只是不能跑,医生说这需要时间。我家过年一直人多。因为我有三个哥哥。二个姐姐。所以我有三个嫂嫂,二个姐夫。每家三口加上爸爸,弟弟,还有我共18口人。我给我的5个晚辈准备了礼物给爸爸买了两瓶好酒和一些钱。并且告诉他今年去到朋友家过年,爸爸没有反对。高飞处理完学校的事情。腊月23日我们踏上了去他家的旅程。
  高飞的父亲是一位建筑工程师。不过现在做行政领导很多年了。母亲是个中学美术教师,看到他们的宝贝儿子似乎很兴奋。因为我是他们儿子的朋友,对我很热情,爱屋及乌吗!晚上,他的妈妈做了许多菜。吃饭的时候不断地给我夹菜。
  他妈说:“多吃点,你是小飞的好朋友。我又不在他身边,你们要互相关照啊!”我瞧瞧高飞说:“伯母,你放心吧。我们会的。您二老的身体好吗?”他妈说:“好,小飞就早告诉我说你来。我就早把他的房间收拾好了。床单都是我新换的,希望你在这就像在家一样。”我说:“给伯母添麻烦了。”他妈说:“不麻烦,每年就我们三人过年。前两年他在国外就我们老两口,没意思。我一直催促小飞找个女朋友,他就是拖拖拉拉。”高飞马上接过话说:“你一说就没完,这样不是挺好吗?”一段沉默之后,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买的礼物说:“这是送给伯父伯母的,请笑纳。”他爸说:“来就好了,还破费。多远的道啊。考大学时我就不愿意他报考那。他自己非要去,结果一年我们也见不到一面。听小飞说李先生是学机械啊。”我赶紧说:“伯父你就叫我翔子吧。是,我是学机械的。”他爸说:“算起来我们也是同行,好多年不搞了,忘的差不多了。”我说:“是的,机械和建筑设计的理念是相同的。先进,合理,经济,实用。都属于固定资产。只不过建筑的设计力学角度出发,而机械是从原理角度出发。我们谈了不少,高飞插不上嘴,但他还是很高兴地在旁听着。最后我说:”我敬伯父伯母一杯,祝伯父伯母身体健康!“晚上,我躺在高飞的单人床上,发现这个家根本找不到他弟弟秋天的影子。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他的桌子有一张他单人的照片。满屋子都是他的画。只觉得这里有很多东西需要解读。高飞躺在折叠床上问我:”天翔,你觉得我爸妈怎样?“”恩,挺和善的,你长的像你爸。“”别人都这么说,我看得出来,爸妈很喜欢你。这种局面令我真高兴。你冷不?“”不冷,我这有个热睡袋。你呢?要不你也到床上来吧!“他钻进我的被窝说:”明天我带你到处去逛逛。“我们游览了许多地方,枫桥夜泊的寒山寺,现政不满的拙政园。怪石奇异的狮子林,返朴归真的周庄。
  这是我曾经梦里的水乡。小船在水中荡漾。吴女的歌声带我走进如梦如烟的岁月。回到那几千年血雨腥风。嗅到了远古的野蛮厮杀。站在船上眼前浮现一个个鲜活的画面。勾践的卧薪尝胆,夫差的一损为红颜。西施的人间蒸发,范蠡的智慧过人。给多少文人墨客留下了写实的素材。如今已经是事过境迁,留下的是永远改变不了小溪,石桥。雨丝在空中细细飘洒,装点着小桥流水的丰韵。千年的石桥依然如故,结实的小桥预示着我们的祖先智慧和勤劳。面对缓缓流动的河水,没有人能回答它为什么向东流。这使我不得不对大自然产生敬畏和依恋。我们的人生就像一条河流。开始很小,狭窄的处在河的两岸之间。以后汹涌澎湃,经过巨石,越过瀑布,渐渐地河面变得宽阔。河水流动更为平静。最终滔滔不绝地流入大海,并且毫无痛苦地失去独立的存在。我沉迷的太久,赶紧从魂牵梦萦的思想中跳了出来。我在想,像这只船,我终究是一个无根的人,总是在飘来飘去。
  三十除夕到了,高飞的母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过年是老人怀旧想事的时候,高飞的母亲说话啦:“小飞,不是妈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领回一个媳妇,让妈高兴高兴。要不呀,想办法调回来算了,省着妈妈天天惦记你。”高飞看看我,我一声不吭,埋头吃菜。忙说:“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找个媳妇,多麻烦。”他爸说:“小飞他妈,孩子大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吧。我们当老人的就别操心了。”他妈说:“我不操心你操心,都是你惯的。自己的婚事从不放在心上,都28了,我不管,你想办法把小飞调回来。这事由不得他做主。”我坐在那感到很不自在,这个妈妈有点太粗心了。你的儿子根本是一个地地道到的GAY,纯粹的GAY.他自己不单是,他还让我看到同性之间存在着比异性更纯粹,更美好的东西。并用事实证明,让我相信,同性之爱毫无逊色于异性之爱。这时高飞说话了:“妈妈,我很感激你抚养我长大,教我画画。你一直希望我过得好。我希望你明白,我觉得现在这种状态我很幸福。有你,爸爸还有我的好朋友。这就是我想要的。”高飞的母亲楞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一切。她惊讶地看着我和高飞。我一声不吭,低着头。然后说:“我去厨房了。”说着进厨房去了。我感觉很尴尬。赶紧跟进厨房。
  他妈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伯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我们认识快5年了。”“也就是说是小飞出国之前了,怪不得他要回国呢?家也不想回。”过了一会她又说:“伯母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有知识,有理想,将来会有出息的。伯母一见到你就喜欢你。心想要是个女孩多好。年轻人闹闹也就过去了。小飞这孩子什么事认死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如这样,我做主,你们结为异姓兄弟。回去各找各的女朋友,将来我和你伯父一同给你们办婚事。

这事恐怕你要去问高飞。伯母我只想跟你说,起初我的想法跟您是一样的。这些年我看惯了父子反目,兄弟残杀的人性的弱点,更不用说其他的社会关系了。慢慢地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人性中最可爱的东西。那就是真诚,善良。他也是这样看我的。和他在一起我感到踏实。只要他说不离开我,我是不会离开他的。”听完我这番话,我看得出他妈显得不太高兴并且说:“你把小飞叫来。”我从厨房出来发现高飞的父亲一声不吭,拼命地抽着烟。
  “伯母叫你。”我对着高飞说。不一会高飞铁青着脸,从厨房出来。看来谈的并不愉快。这时他爸说:“我累了,你们也休息去吧!”回到高飞的房间我说:“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事。”“这不赶上吗!我妈总是媳妇,媳妇的。我怕你受不了,早晚的事。”“你妈又不知道咱俩的事。你考虑到你父母的感受了吗?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需要慢慢地体会,不能太急。”他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阴谋家呢!”他总是这样,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
  我说:“还开玩笑。这样,明天我先回去。省得大家尴尬。你和你父母好好谈谈。”他说:“不行,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呢?他们会明白的。这件事你听我的。”“那好吧。”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从高飞的眼神我感到了来自他父母的压力。我不想为难他,所以也没有问。他父母对我还是很热情,我觉得是个好兆头,这种事需要时间。初三的晚上,我想小解,睁开眼睛,发现高飞没在他的床上。我悄悄地打开了房门,这时从另一个房间传来高飞的声音。
  “什么勾引,多难听。要说勾引,也是我勾引他。”他妈说:“你小点声,你们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听妈一句话,做个了断。”高飞说:“很抱歉,我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们之间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说散就能散的。”他爸说:“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他家的情况你清楚吗?会同意吗?人事难料,父母为你好,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高飞说:“只要你们不反对,接纳他。”他妈说:“我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好孩子。我们从心里是不赞同这种事的。既然发生了,我们不能装着没看见。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愿你将来后悔。”高飞说:“我跟他是分不开的。”他爸说:“行啦,别说了。我们老了,不管了,这可是你终生大事,将来别说父母没提醒你,去睡觉吧!”我听到高飞回房的脚步声。平日我示他为知己,果然是知己,我没看错人。我赶紧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他走到我的床前,开始摇晃我。
  “醒醒,天翔。”“干吗?半夜三更的。”“告诉你,我爸妈不反对啦,耶!我就知道他们疼我的。”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我们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我没有想到有这么好的结局。
  高飞说:“我太兴奋了,我们应该干点啥呢?”他在屋子里开始转圈。
  我说:“干啥也点明天干哪,还不快睡觉。”他脱下衣服,钻进我的被窝,紧紧地抱住我说:“我可是铁了心了,这回就看你的了。”他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你把心放下,我知道人世间什么最重,我天翔把情看得比天大。
  “我知道我不会走眼的。”第二天,我听到他爸叫我。
  我说:“伯父,您叫我。”他爸说:“来,陪伯父下盘棋好吗?”“好啊!”我们开始下棋。
  他爸说:“你说中国象棋与世界象棋的区别是什么?”“中国象棋和世界象棋游戏规则大致是相同的。只不过中国象棋更主要靠的是车,马,炮的配合,而世界象棋最后决定胜利的往往是兵。”“你说的很对,我说他们都有一个规则。我们无论是下棋还是做事都要遵守规则,否则就会受到惩罚的。”他爸在暗示我。
  我说:“有些规矩不一定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守着它呢?现在不讲改革吗?像古代妇女的缠足就不是一个好规矩。不是改了吗!”他爸说:“伯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你们还年轻,路还很长,只是替你们担心。”“伯父,你放心,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真的分不开。”“那就好,我希望你们之间今后相互关照,遇到困难相互理解和帮助。”我点点头说:“难得你们成全我们,我记下了。”初六我们一同返回了我的家乡。
                 
  年后我上班了,我惊奇地发现单姐成了室主任。我小看她了。她不是不学无术,而是不学有术。
  “这是怎么回事?”我急迫地向同事问道。
  “老主任退休了,本来这个人选是你的,可是你一病就这么长时间。”“我当不当无所谓,总不能让一个今天给这个毛衣,明天给那个送点吃的当我们的室主任吧!我们30多号人都死绝了不成。”“他不是也给你打过毛裤呢吗?”“我说老兄,这是工艺室,不是工会。我对她个人没什么偏见,我也不怀疑她的攻关能力,只是我们这是工艺室,不是公关部。”“皇上不急太监急,关你什么事。”“怎么不关我的事,电机厂多如牛毛,竞争这么激烈,厂子没了我们还不去喝西北风去。我就不明白当领导有啥好的,操心挨累的。”“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涨工资,评职称没她同意行吗?”“可总点有点业务能力吧!”“现在就认权力,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不服不行。我可听说上边在调”没有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这有什么,说明你有能耐。有路子谁在这混啊!“这是什么逻辑。是我不明白,还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我想一定是她,李坤背着我干的。
“李工,怎么样,腿完全好了吗?”我赶紧从我的思路拉回来,发现单姐正笑容可掬地站在我面前问话。
  我答道:“好了,谢谢你单姐。”还叫单姐,她是我们的室主任了。旁边的一个同事附言道。
  单姐忙说:“叫什么都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正好大家都在,我说几句话。我呢,刚刚接受这个位置。老实讲我并不愿意干。但是领导既然信任我,我也不能讲价钱。我还希望我们相互配合,团结一致共同把我们的工作做好。今天能看到李工站到这里,让我想到没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困难。”她真会说。
  下午我给李坤打了一个电话。
  我问:“调动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她答:“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把属于你的还给你。”“可是事前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还有那钱。”“我找你找不到你啊。伯父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你吗?我们技术处正好缺人。是我提出的建议。”“过年你到我家去了。”“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伯父。”在我的心中最烦的就是她这一点。他做任何事,无论她想做什么,考虑的很周全。她已经完全掌控了我的父亲。这也是比别人老道的地方。充满了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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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提醒您:网络虚拟,交友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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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的提醒您:同志真爱无错,相信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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