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脚步声,人声,使得原本就嘈杂的黑暗街区,更加混乱。
“那边,那边。”
“不许动,站住。”
“老实点,双手放在头后,慢慢蹲下。”
“跑,你还跑,我叫你跑。”
两个把嫌疑犯往警车上推的警察小声的交谈着:“谁跟谁又打起来了。”
“这条街上的诚哥,和隔壁区的辉哥,又抢生意了。”
“哦。真讨厌,他们也不烦。”
局面慢慢被警方控制,斗殴的黑帮被一个个抓住,推上警车。
夜色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往前跑,不敢回头。
跑的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有一股想反胃的感觉。
不能让他们抓住,不能让他信抓住。
这现在就是唯一支持的信念。
黑影右手放在左肩处,一路狂奔。
一转弯,进了一条安静的窄巷,这里,是两栋高楼之间的过街小巷。
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警车的声音,黑暗弯腰,大口喘气,然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向前。
看到了警灯的红光在前方,黑影一愣,然后左右顾盼了一下,一闪身,进了一栋大厦开在小巷内的边门。
匆匆穿过停车场,黑影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跑。
不敢进电梯,这种商业大厦里,常有晚上加班的职员出入,如果被人看到流着血的自己,下场还是进警局。
黑影蹿上了楼梯。
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上了几楼,黑影实在是跑不动了,靠在墙上喘气。
血,顺着手臂滴下来,他慌张的用脚抹开。
这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银色的金属小门,留了一道缝,在昏暗的楼梯间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一丝神秘。
没有挂牌子,不像是公司,当然也不可能是洗手间。
门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不注意会忽略过去。
带着搏一记的心情,黑影闪进了小门,并且从里面关上了。
里面,是一条短走廊,两边的白墙上,几乎都贴满了大海报。
无数不同的海报,只有一个面孔,整个城市都熟悉的面孔。
乐坛天皇。
黑影迷惑着,继续向里。
尽头,是三个门。
推哪一个?
黑影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一伸手,推开了让自己明显感觉到厚重的金属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灯光亮的刺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
“林子聪……”
坐在眼前,黑皮沙发上的,是一个整个城市没有人不认识的人。
是,没有人不认识他,就是走遍亚洲,也没有人不认识他。
黑发,流海遮住额头,黑色的闪着冰冷光芒的眼睛,挺直的鼻,菱角形的嘴唇,小麦色的肌肤,半躺半坐的姿态很悠然,对于突然闯入,还在流着血的陌生人,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惊讶。
林子聪。z
最著名的歌星,乐坛天皇。
半抬着头,林子聪打量着午夜十二点之际,突然闯入自己个人工作室的陌生人。
凶悍的眼神,流着血的手臂,像一只受了伤的狗。
怎么回事?居然,跑到了这里来。
在这个以八卦闻名的都会里,最最最八卦的周刊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个工作室。
两个人互相瞪视了半天。y
闯入者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说话。
林子聪打破了沉默,“喂,你的伤,不处理一下?”
多么熟悉的声音,就和CD、电视机里听过的一样。
自己,还买过他的专辑。b
林子聪懒洋洋的站了起来,打开了一道边门。
过了一会,他走了出来,扔过一条毛巾,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箱。
“没想到,柚子的东西还派上了用场。”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陌生人浑身一哆嗦。
“啊!”石破天惊的尖叫,直让人想捂耳朵。
“闭嘴!”林子聪的声音不高,但是极有威严。
尖叫孰的骤然停止。g
“子聪,他是谁!怎么进来的!要不要报警!”
陌生人回头看,进来的,是三个人,两个胖女人,一个胖男人。
“不用。”林子聪简单的吩咐,“柚子,过来给他看看。”
一个胖胖的的女生慢慢蹭了过来,用害怕的眼神,看着陌生人。
“带他去把血洗一下,给他包一包。”
见女孩子还在吱唔中,林子聪眼睛一瞪:“快!”
马上,被叫做柚子的女生,拉着陌生人,拿着毛巾,带他进了洗手间。
支着耳朵听着,又听到林子聪简短的吩咐,“打电话叫容大夫过来。”
没有回应。
“听到没有!”
片刻,响起了电话接通的声音。
女孩边为陌生人洗去手臂上的血迹,清理伤口,边小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
女孩子一跺脚:“哎呀,丁铛出去买宵夜。这个糊涂鬼,罚钱!”
见到女孩子俏皮的一面,又发现她其实没有恶意,陌生人露出一个笑容。
“你叫什么?”
“阿浩。”
被带回房间,柚子替阿浩止血。
林子聪坐在沙发上,半咪着眼睛,看着,一动也不动。
一直,其他的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一位医生模样的人来了。
打开药箱,清洁、消毒、上药、包扎,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
留下一瓶药,医生说道:“伤口比较长,可能会引起低烧,吃这个,一天两次。”
然后,医生就走了,只说了一句话,没有任何的疑问。
平静的让人感觉奇异。
阿浩发现,在这里,林子聪是绝对的主人。
“说,什么人?怎么闯到这里来的?”
阿浩这时才抬起脸,正正式式的打量这位巨星。
英俊酷帅的面容,真的,帅极了,冷峻的眉目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觉得这个人是征服不了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试试看。
还有,他惊世的音乐才华,令无数人折服。
“说啊。”林子聪一挑眉,眼睛一瞪。
“我,我叫阿浩,跟诚哥混的。今天辉哥来砸场子,打起来了,警察来了,我就跑,一直跑到这里,我不知道你这里……”
“九流小混混。”,林子聪打断了阿浩的话,长睫毛映衬下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阿浩一下涨红了脸,却又无法反驳。
这男人的眼睛似解剖刀,仿佛能用目光,把人的肌肉割开,直刺进心脏。
这就是,大歌星?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子聪,可以回去了。”
阿浩回头。
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副上班族的模样。
“这是谁?”
“九流小混混。”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对话,阿浩不禁握紧拳头。
歌星有什么了不起!
林子聪站了起来,用眼角看着阿浩,“你走吧,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刚才看到的。”
“放心,我不会说!”阿浩大声的说道,然后转身要走。
“站住!”
阿浩又回头。
林子聪伸手捞起沙发扶手上搭的衬衫,随意的甩在肩头,然后走到屋角的一个小冰箱前,打开,取出一叠钱。
冰箱?钱?他的冰箱里存钱?
阿浩开始怀疑这位著名歌星的脑子是否有问题。
走到阿浩的身边,林子聪把手上的钱递给他,“拿着。你的伤口那么长,还得再去医院看看。”
阿浩的头脑开始发晕。
本市最著名的歌星,巨星,就站在自己身边,这么近,近的能感觉的到他的呼吸、体温,黑色的背心下,露出的手臂那小麦色的肌肤就在自己手边。
望向对方居高临下,不屑中却又带着那么一丝丝温情的眼神,无形之中发散出来的魅力,让阿浩不知该怎么做。
犹豫了半天,接过钱,掉头就走的同时,阿浩说道:“我会还你。”
除了跟的老大诚哥,还没有接受过别人的恩惠。
可是,他是大明星,跟如此巨星如此接触,生平,也许不会再有。
“走吧。”林子聪对其他人说道。
“不报警?”经纪人和明问。
“九流小混混,报什么警,他进去了,过不了几天也会出来。”
“也许他杀了人?”助理表情夸张的在一旁说到。
抬手搭上男助理大雄的肩,林子聪的语气带着冷酷与不屑,“他?可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子聪的脑海里,闪过陌生男人黑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水亮的眼睛,不是说是小混混吗?却有如此澄澈的眼眸,看人的时候,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幼犬,带着敌意与天真。
“他不会把你在这里有间音乐工作室的事,说出去吧。”
林子聪哼笑:“他说,谁信?”
坐上车,和明弯下腰,对开车的大雄说道:“小心开,看着他进家门。”
摇上车窗之际,林子聪对和明说道:“明哥,保安要加强哦。”
和明点头,目送车子离去。
回到自己在清风街的家里,倒在床铺上,闻到熟悉的气息,阿浩跳动不停的心脏,慢慢的平复。
没被捉,太好了。
居然见到了大歌星。
哼,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人。
那么冷酷的神态,那么冷酷的眼神,高高在上。
起风了,阿浩不禁缩起了身子。
位于大厦天台,私自加盖的小棚屋,屋顶是漏的,四面透风。
这就是阿浩的家。
不管怎么说,狗窝也是家,再简陋也是家。
第二天,阿浩和同帮派的兄弟联系,被抓进去了不少人,诚哥发脾气了。
躲了两天,去医院看过伤,伤口处理的不错,已经开始长合。
包着绷带,阿浩去了自家地盘的夜总会。
一进门,舞女小芬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你被抓了。”
“我跑的快。”
“诚哥气的不得了,要跟辉哥讲数。”
“你们没事吧。”
“我们,还好,就是场子被砸了,要重新添桌椅灯具。”
搂一下小芬的肩,阿浩说:“我去找诚哥。”
断了的生意很快又接上了,舞女们又开始跳舞。
有高一层的大哥出面,抢地盘的事情被摆平了。
诚哥当着兄弟们的面发脾气:“砸我的场子!抢我的生意!他以为我不知道!看我们赌场生意好,就故意找碴,什么挖舞女转场子,狗屁!他的妞长的都跟狗熊似的,我会挖她们跳槽!他以为我不知道!哼!”
骂了半天之后,又吩咐手下,加强赌场的保安工作,“要是惊走了赌客,我唯你们是问!”
阿浩被派去赌场当保安。
他觉得很高兴,这比在舞厅工作要好,收入也高些。
他想还借林子聪的钱。
当然,还钱还得等些时日。
当阿浩存够了还林子聪的钱的时候,已经和最初的相见,隔了三个月的时间。
第二节
当阿浩存够了还林子聪的钱的时候,已经和最初的相见,隔了三个月的时间。
带着钱,阿浩在午夜时,摸上了那栋商业大厦。
诧异的看着门外的阿浩,柚子瞪大了眼睛。
“我,我来还钱。”
柚子摇手,“不用了,不用还。”
“不,一定要还。”见柚子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阿浩又补充道:“我又不是借你的钱。”
注意到柚子眼中还带有的戒备,阿浩看着她:“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我也不是他的歌迷。”
犹豫中,柚子打开了门。
进到房间里,阿浩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曾经来过的房间,摆了大量的乐器,室内正中,有一架电子琴,很大,还有一套鼓,有吉它,还有其他一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房间一角,有一组很大的黑色皮沙发,此时,林子聪正坐在上面。
身穿白色无袖T恤,破的到处是洞的牛仔裤,林子聪懒懒的半躺着,虽然这样,他的身体语言看起来却很有型,一点也不给人以烂塌塌的感觉,反而会让人觉得,很酷。
“什么事?”熟悉的声线又响起来。
把手中的钱放在沙发扶手上,阿浩说道:“我来,还你钱。”
“不用了。”
“不,一定要还。”
林子聪看了看钱,又看一眼站在面前的阿浩,然后一伸手,把那一叠钱打落在地。
阿浩愣了。
怎么能这么污辱别人,这也是自己工作挣来的钱。
狠狠的盯了林子聪一下,那张人人都认得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歉意。
又站了一会,阿浩走近,弯腰,拾起了钱。
自幼,阿浩就已经学会了,在钱面前,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他,是没有办法不低头。
拾起钱,阿浩再一次把它放到了沙发扶手上。
林子聪抬起手,又把钱打落在地。
望着散落的钞票,阿浩咬牙,脸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再一次弯下腰,拾起钱,又一次把它放到了沙发扶手上。
又一次被打落在地。
再捡。
再放。
再打落。
怀着一股愤怒,阿浩索性蹲到了地上,瞪着林子聪,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打落在地的钱捡起,放在沙发上。
林子聪黑色的眼眸,盯着阿浩黑色的眼眸。
仿佛是任性的坏猫,和愤怒的幼犬之间的争斗,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
一旁的柚子看不下去了,过来拿了钱,拉着阿浩出门。
一出门,阿浩就叫道:“他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就直说!我是混混,可钱也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不是骗来的!不要也说一声!”
柚子笑着安抚阿浩,胖女孩脸上亲切的笑容,让阿浩的火气有所平缓。
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柚子把它交给阿浩,“把钱装在这里,拿去给他。”
阿浩不明白,疑问的看着柚子。
“这样给他他就会要了。”
带着试试看的心情,阿浩装好钱,重新进到房里。
林子聪还是那么懒懒的靠着,眼皮也不抬,流海遮住了眼睛。
阿浩把信封放在了沙发靠背上。
林子聪没有动。
阿浩盯着林子聪,突然看到,他仿佛抓取东西的猫那样,敏捷的伸手,抓住了信封,拿在手中,然后又半闭上眼睛不动了。
阿浩在心里暗暗的骂道:什么毛病。想要个信封你直说呀。神经。
“谢谢。”低声的道了一句谢,阿浩走了出来。
迎面,正碰上大雄和丁铛。
“咦,你又来了。”大雄问。
“我来还钱。”
“不用。”
“不,要还。”
手里拿着大包食物的丁铛,看看大雄,又看看阿浩,说道:“我们买了宵夜,你也一起吃好不好。”
虽然还陌生,但是双方都感觉不到任何的敌意。
想着要拒绝,已经凌晨,该回去了,这时,阿浩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一起吃吧,东西很多呢。”
在一间休息室模样的小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吃起了宵夜。
刚开始吃,一个男子推门面入。
阿浩抬头看,并不是和明。
男子看一眼,又走了,冷冷的面孔没有表情。
“谁啊?”阿浩问。
“保镖。”
“什么?”
“子聪有三个保镖,都是特种部队转业下来的军人,好厉害的。”丁铛语带欣羡的说。
“这么多啊。”
“不多,不多,他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这哪叫多。平常是这三个,出席活动的时候,更多。”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阿浩问。
大雄嘴里塞着食物,笑道:“你看起来,也不太坏嘛。”
阿浩不禁低头,自己这副德性,倒真是,还不太坏。
也坏不起来。
所以才是“九流小混混”。
剪着平顶的陆军头,阿浩看起来长的很普通,走在大街上绝对是“路人甲”,个头还行,180,人并不是很壮实,打了几年架,肌肉,有一点。
大雄在一边问:“你真是混帮派的?”
阿浩老实的点头,“嗯。”
“都,干什么呀?”
发现其他三个人都用疑问和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阿浩苦笑:“跟电影里演的不一样。”
“说说。”f
摸着自己的短头发,阿浩想了想:“嗯,就是,看看场子,客人有什么冲突去劝一下,挡一下,帮老大收收帐,不听话的舞女训一训,就是这样。”
“啊……”大雄拖长了声调,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就是,我没骗你们。”
“你跟哪个,哪个老大。”
“诚哥。”阿浩想了想,补充道:“其实诚哥,是毛哥的手下,毛哥还有老大。诚哥是替毛哥看场子,管了两个夜总会,一间赌场。”
看到柚子不相信的眼神,阿浩忙又说:“我们的夜总会很赚钱的,小姐都很不错,漂亮,又喝又能摸,赌场也赚钱,上次打架就是因为辉哥看诚哥的赌场生意好。诚哥很会管赌场,他有本事的。”
丁铛和柚子都笑了。r
不知为什么,阿浩愿意跟这三个人说说这些事,他并不怕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相反,大雄、丁铛和柚子,身上带着的亲切气息,让阿浩觉得可以信任。
再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说这些,也不怕。
“你大哥,对你好吗?”e
阿浩点头,“他蛮讲义气,很罩我们,对老婆也好。虽然在外面还有女人,不过对大嫂还真的是很好。”
大雄听了笑出声来。e
阿浩也觉得自己讲出这种话来很幼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多话的自己,在这三个人面前,一放松,话也多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们舞厅来玩。”阿浩向大雄发出了邀请,“我叫漂亮的陪你。”
丁铛大笑:“他,他那么胖,一个人占一张沙发,小姐往哪里坐?”
“坐他腿上啊。”0
见阿浩用很老实的表情和语气讲出这句话,其他三个人都笑了,大雄笑的直摆手。
说完了自己的事,阿浩也很想知道一下明星助理的生活内容。
丁铛介绍道:“我们三个,都是子聪的助理,从他出道就跟他,七年了。我是保姆,大雄是司机加跑腿,柚子也是保姆,她是服装学校毕业的,还会发型和化妆,有的时候,她帮子聪打理头发和化妆,简单的造型。”
阿浩眨巴着眼睛,认真的听着。
“你们跟他那么多年。”
“是啊,所以我们了解他。他音乐真的很棒的!真的!”大雄的语气中,带出无限的赞美。
丁铛曝料道:“大雄是子聪的死忠歌迷,爱死子聪了,只要是子聪的歌,就一定会说好,不管是不是自己能唱得了就要马上学唱。”
吃晚宵夜,阿浩发现四个人算是吃得不少了,可是还余下了不少的食物。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丁铛微微皱眉:“子聪喜欢。”
“啊?”0
“他就是这样子,他会挑的,所以,如果不买种类多一些,可能他一样也不吃,为了买到他喜欢吃的那一种,就必须要买很多。”
这下轮到阿浩皱眉了,“为什么?想吃什么就说嘛。”
突然,阿浩想到了那叠钱,那个时候,林子聪也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一次又一次挥手打落在地。
阿浩暗想,这个林子聪果然难服侍。当他助理也不容易。
看着剩下的食物,还有整盒的烧鹅饭、叉烧饭,卤味和包子,真是浪费,难道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得吃吗?
注意到阿浩望着食物的眼神,大雄突然说道:“这些,能不能请你帮忙带走?”
阿浩一愣,露出略显戒备的眼神。0
大雄解释着:“如果你肯吃,我们就不用明天早上吃它了。我们不会浪费,子聪也不让。其实平常也不这样。子聪在写歌的时候,脾气比较不好,才会这样。”
阿浩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三个助理都胖胖的,对了,甚至是那个经纪人也有发福的迹象。
原来,都是被林子聪给逼的。
包好食物,阿浩要走,看的出对于此大雄很感谢,阿浩想他可能是吃这种餐吃怕了。
“对啦,你什么时候有空?”大雄发出了邀请。
“怎么?”
“子聪拍广告,你来看。”
明星拍广告。
阿浩想,机会难得,看看也好,回去可以向小芬、丽丽、阿咪她们吹嘘一番,再加上,他的确是觉得大雄、丁铛和柚子,人都不错。
其实阿浩自己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现在这四个人在一起,由于几乎没有交集,反而可以坦诚的说些话,难得。
“我能来看吗?”
大雄看了看柚子,见她也点头,就说道:“后天。子聪档期很紧,他现在又在为新专辑写歌,这个拍摄在后天晚上,你过来,我载你去片场。”
阿浩惊叹:“片场。”
大雄的脸由于兴奋而微红,“对啦。”
“好,我来。谢谢你们。”
拎着打包的食物,阿浩走出了休息室。
迎面就碰到了门外,靠墙站着的林子聪。
林子聪的身材修长挺拔,腿很长很直,身段好的简直不像话。
双手交抱在胸前,林子聪看着阿浩,黑色的冷峻的眼睛,微微扬起下巴,自上而下似的看着他。
受不了那看起来自大又自恋而且还自负自满的狂妄眼神,这是阿浩的理解,阿浩机械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一直走出工作室,阿浩还能感觉到林子聪盯着自己背部的眼神,灼热,仿佛会被他烫伤一样。目光仿佛已穿透墙壁,一直追着阿浩。
第3节
一直走出工作室,阿浩还能感觉到林子聪盯着自己背部的眼神,灼热,仿佛会被他烫伤一样。目光仿佛已穿透墙壁,一直追着阿浩。
两天后的晚上,阿浩和弟兄打过招呼,午夜的时候,溜出了赌场。
来到工作室,阿浩发现,只有大雄一个人在。
“他们已经过去了,我又开车回来接你。”
听大雄这么说,阿浩心里顿时温融融的感激。
坐在车上,大雄问阿浩:“你喜欢子聪的音乐吗?”车里这时放的,正是林子聪的歌。
想说喜欢,并且,的确是喜欢,可是见到了那古怪又任性的真人之后,阿浩说不出来,“我,买过他的专辑。”
大雄兴奋的说道:“我的,全部是子聪签名送给我的。”
想到在电视上曾看到过的,貌似温和平易的偶像,再想想那望向自己,不屑般的冰冷眼神,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阿浩觉得有些不好受。
片场到了。
在摄影棚里,阿浩看到了林子聪。
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林子聪,正在为某知名饮料拍摄广告。
无数的聚光灯、侧灯、大灯,摄影棚内温度挺高。
看着各种灯,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导演,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拍摄仪器,阿浩觉得新鲜极了。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人家拍广告的花絮,现在真的看到了。
而且,还是最有名的明星的广告。
拍摄已经进入尾声。
最后一个镜头,是要拍出林子聪在四溅的水花中跳跃的镜头。
仪器全部防水,棚内也准备着很多桶和水。
阿浩站在一个角落里。
工作人员从四面把水泼向林子聪。
林子聪带着开心的笑容,跳跃,仿佛在舞蹈,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欢欣的感觉。
“好,停。子聪,再一条。”
再泼。
再跳。
“好。子聪,再一条。”
这么一条一条的拍下去。
阿浩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想着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大雄过来了。
压低了声音,阿浩问道:“不是拍的挺好的吗?为什么老要拍。“
“广告要求高,回去电脑还要修呢。”
“他得被泼多少次啊。”
“不知道。”
注意到水仿佛是凉的,阿浩又问:“喂,泼的凉水?”
“对啊。”
“会感冒。”
“没办法。不光是这个,你看过的洗面奶、洗发水、浴乳的广告,全是凉水。”
一想到女明星在凉水里洗澡,阿浩皱眉:“为什么?”
“热水有蒸汽,怎么拍,必须用冷水。”
阿浩在心里暗叹,这碗饭原来不好吃。
那一边,林子聪的衣服已经湿的不能再湿了,服装送过来了一模一样的干衣服,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在明亮的巨大灯光下,林子聪脱的只余内裤,换上干衣。
下意识的,阿浩瞄了过去。
穿白色的内裤。
真的很想不屑的哼一下,鄙视一下,可是真实的尺寸就在那里,阿浩扁嘴,扭过脸不再看了。
一边,另有化妆师替他补妆,梳头。
每拍一条,都要擦掉脸上的水,补妆,梳头,然后再擦水,再补妆。
阿浩看着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原来,这大明星,在工作人员眼中,已经秘密皆无。
距离近了,才知道。
在镜头前,林子聪的状态一直非常好,表情始终如一。
一停下,他的脸就变得冷冷,一句话也不说,在众人手中似冰塑的人偶。
一种连阿浩都能感觉到的超强力低气压,笼罩在摄影棚里。
林子聪在生气。
阿浩本能的这样想,他一定已经很火大了,但是在镜头前,一点也看不出来。
终于,拍完了。
导演向众人道辛苦,工作人员马上就位整理设备。
林子聪也一一向大家道谢,连管茶水的阿姨也不例外。
赤着脚,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林子聪,站在灯光下,头发上还在滴水,丁铛在一旁递纸巾给他。
林子聪一笑。
英俊酷帅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仿佛流星,眩亮了人的眼睛。
他真的真的很帅。
稍微理一下头发,林子聪走出灯光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门边。
就在他走过射灯的时候,突然飞起一脚,一个优美强力的回旋踢,踢倒了射灯。
巨大的哄鸣声响彻在摄影棚里。
阿浩被这一幕惊呆了。
刚刚还在微笑着的林子聪……
那一记回旋踢,踢的真是潇洒漂亮,力道十足。
相信任何一个看过这一记回旋踢的人,都会无可避免的爱上林子聪,最起码女人一定是这样。
可是,阿浩刚刚才对林子聪有的那一点点好感,全都没有了。
他敬业,不可否认。
可是,竟然如此出气,他竟然会这样。
林子聪的身影已经消失。
看着地上躺倒的灯,玻璃摔了一地。
工作人员开始打扫。
大家都很安静。
阿浩不禁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看错了,那不是林子聪踢倒的。
不,是他。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说,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出哪怕一点点的惊讶,甚至,没有一个人像是注意到了这件事一样。
仿佛,灯本来就是倒的,玻璃碎片本来就撒了一地。
阿浩瞪大了眼睛。
大雄走了过来,“来,走吧,我找车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我自己坐计程车就好。”
看着大雄,阿浩的目光转向倒下的灯。
大雄拍拍阿浩的手臂,“没事,子聪一向如此,我们习惯了。”
“但是灯要钱买的呀。”阿浩忍不住说道。
“有人买单。你别介意,子聪随性惯了。夜了,回去吧。”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阿浩回到了清风街。
再看到电视上的林子聪,阿浩只有一个感觉,人不可貌相。
吃了丁铛请客的饭,阿浩想着要回礼。
虽然真的不是一层水里的鱼,但是阿浩想要和他们做做朋友,普通朋友说行,可以说说话。
带着买的粥和烤鸡翅,阿浩又一次来到了工作室。
丁铛和柚子都很开心,直说谢谢。
“早就想宵夜喝粥了。”
“那你可以买啊。”
“不行。”丁铛摆手,“子聪晚上写歌写的晚了,如果只吃这个,很快会饿,他会不开心,所以我们都是买饭回来。”
吃着烤翅,阿浩走到休息室的门边看了看。
“子聪在写歌。”
来过了几次之后,阿浩对工作室的环境,有了一点了解。
真没想到,居然商业大厦的一层,有这样一个工作室。
这里,有琴房,是林子聪写歌、练琴的地方,还有录音室、练歌房、舞蹈室,都是隔音的装修,另外还有休息室,这里还有梳妆台,另外,听说林子聪会在这里住,所以还有卧室和浴室。
阿浩暗想,这一整套装修下来,一定不便宜。
“他没事吧。”阿浩问。
“什么?”z
“上次,不是,被水泼,没有感冒吗?”
“看过医生了。”
果然,林子聪感冒了。
“吃药了吗?”阿浩又问。
“药,不知道。”y
见丁铛这样回答,阿浩不禁皱眉,助理怎么可以不管这种事。
“子聪,没人敢管啦。”猜到阿浩想说什么,丁铛露出畏怯的表情解释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敢说他。明哥说都没有用的。大老板有时见他心情好,才敢说几句。药,他想吃就吃,不想吃,我们没有办法。”
“对身体不好啊,这样不行。”
柚子露出惧怕的神色,“说不得的。他就是这样子。”
阿浩想到了林子聪的回旋踢,和那轰然倒下的灯。
想到了什么,阿浩说道:“我去一下就回来。”
等阿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大罐东西。
“什么?”闻到了药味,丁铛问。b
“药茶,治感冒很有效,这么多年我都喝它。”
“子聪绝对不会喝啦,他讨厌有味道的东西,他都不用香水的。”
阿浩暗想,哼,还什么事都由着他了,我就不信。
带着一点点怒意,阿浩推开了琴房的门。
林子聪背对着门,坐在电子琴前,听到门响,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出去!”
阿浩径直走过来。g
听到脚步声,林子聪不悦的回头,瞪着阿浩,“出去!”
看到林子聪微红的脸颊,朦胧的眼神,阿浩知道,他感冒真的不轻,的确需要吃药。
毫不客气的把林子聪一手从椅子上拎起来,阿浩感觉,他挺结实的,有点重。
把林子聪按在沙发上,阿浩在药罐递到林子聪嘴边,“喝。”
林子聪闭紧嘴,瞪视着阿浩,不说话。
“喝了你的感冒就好了。”
林子聪还是一言不发,毫不配合。
阿浩一只手,把林子聪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压住,又用腿,压住林子聪的腿。
期间林子聪挣扎过,阿浩感觉的到,他已经病的全身无力了,反抗有如猫般无力。
一手捏住林子聪的鼻子,阿浩也瞪视着他,不说话。
两个人无言的狠狠对视,看谁强的过谁。
终于,缺氧的林子聪张开了嘴。
阿浩抓住时机,也不管药汤是否烫,就一股脑的给灌了进去。
这时,丁铛她们已经进来了,缩在一边看着,不敢吭声。
林子聪挣扎扭动,药汤四溅,洒了自己一身,也洒到了沙发上,和阿浩的身上。
阿浩心中很得意。
恐怕,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这位明星。
哼,病猫就是病猫,再张牙舞爪也还是一只病猫。
灌完了药,阿浩松开手,把林子聪扔在沙发上。
林子聪咳个不停。
饶是这样,他还是一言不发。
丁铛忙拿了毛巾过来。
阿浩转身走了出去。
大雄担心的跟在阿浩身后,“真的有效。”
“睡一夜就好了。”
“你能不能明天再来?”阿雄嚅嗫着问。
“我怕,子聪要是发脾气,我们……”
“好。”
第二天,阿浩如约而来。
第4节
第二天,阿浩如约而来。
丁铛告诉阿浩,林子聪睡了一晚,感冒已经好了。
“真的很有效啊。”
“我从小就吃它。”
“可是味道真的很冲鼻。”
偷偷打开琴房的门,阿浩探头进去看一下。
林子聪已经在琴前,弹着,想着。
“子聪在写歌,不要打扰他。”阿浩被柚子拉走了。
这件事之后,和明也开始不介意阿浩偶尔带着吃的过来,与丁铛她们三个分享。
反正阿浩也不会怎么样。
又一次来到工作室的时候,阿浩的脸上,带着伤。
“怎么啦?”柚子伸手去摸阿浩的伤,心疼的说道。
柚子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温柔女孩。
“客人打的。”
“他为什么要打你?”
“赌输了。”
“怎么能拿你出气?”
阿浩笑笑,“那难不成拿他自己出气。没什么,小意思,常有客人这样。只要他再次还肯来,叫他打几下没什么。”
四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的时候,门开了。
林子聪站在门外。
阿浩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靠在门边,林子聪眼睛不眨的盯着阿浩。
助理们怕了,纷纷借口走避。
阿浩在林子聪如炬的目光注视下,如坐针毡般的吃东西。
看了半天,林子聪叫道:“柚子。”
“来了。”柚子听召,怯怯的走了过来。
“替他消毒,脏死了。”丢下这句话,林子聪掉头走掉。
阿浩满心愤恨。
敢说我脏!
柚子拿来了药箱。
“不用,这点小伤。”
“我替你用酒精擦一下。”
临走前,阿浩看到和明,和林子聪在说话。
显然和明在劝着林子聪什么,手搭在林子聪的肩头,哄着他。
林子聪一副恨恨的表情,一次次打开和明的手。
这只任性的坏猫。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贴在脸上的几块创可贴,阿浩离开了工作室。
心里有点放不下,次日晚上阿浩又来了。
一进来,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呕吐声。
“怎么了?”
“大雄在吐。”
看到大雄抱着洗手池,吐的昏天黑地的痛苦模样,阿浩说道:“不能喝就不要勉强。”
丁铛拉了阿浩一把,小声说道:“你知道什么。”
“怎么了?”
“被逼无奈。”
一边想着什么人会向一个看起来老实又笨笨的胖男人灌酒,阿浩又跑了出去。
回来了,带回来了醒酒的药汤。
“你去哪买的?”
“这附近有个大排档,是诚哥罩的,我认识老板,让他帮我做的。”
“上次的茶也是吧。”
“嗯。别说了,让大雄喝吧,很有效,我们舞厅的小姐全靠它了。”
丁铛忍不住笑起来,扶着大雄,让他把汤喝了下去。
“酸。”大雄痛苦的皱眉。
喝过,还是吐,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听着那痛苦的呕声,还真是让人心疼。
“怎么回事嘛,谁会这么灌他?”
丁铛小心的四处看看,悄声说道:“有个老板,请子聪吃饭,大雄替子聪挡酒。”
“喝不了别喝了,大老板也不会强人所难吧。”阿浩的脑海中,浮现出电视里见过的那些大实业家,质朴而实干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老板是要子聪喝。子聪不可能喝的,所以大雄和明哥就拼命挡,才喝成这样,明哥早就倒下了,给送回家了。”
“那给他说不能喝不就得了。”
丁铛瞪了阿浩一眼,仿佛是在嫌他不开窍,“就是想要子聪醉,才拼命劝酒。”
“这不太好吧,喝太多伤嗓子。”
“嗓子算什么,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那个大老板是看上子聪了,要他醉,是想,是想……做别的事情嘛。”丁铛说着,红了脸。
阿浩的表情,慢慢变得冰冷。
“怎么这样。他是大明星,怎么会有人……”
“人家有钱,钱多压死人。我们公司不敢得罪的。知道他打子聪的主意,可是,请十次,总要到一次。每次去我们都会一大帮人去,唱片公司也会派人跟着,帮子聪挡。结果总会喝倒几个,有什么办法。”
“林子聪不是,最大的么?”阿浩问。
“子聪有名,但是钱的面子更大。”
阿浩压低了声音,凑过丁铛,“他不肯啊,那他,肯不就得了。”
“你说什么!子聪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个脾气,要他肯,除非他死。公司也是怕子聪拧的狠了,玉石俱焚,才要帮子聪挡。”
阿浩突然觉得有点替林子聪悲哀,有名又如何?有才又如何?还不是在别人的股掌之间。
如果不是因为惊世的才华,是公司的摇钱树,只怕,早已被公司出卖。
公司是很听从林子聪的,大家都怕他,但是,这种听从,是有底线,有条件的。在更大的利益驱动下,林子聪一样要当牺牲品。
大雄终于吐完了,几乎他连胆都要吐出来。
扶着大雄进了休息室,阿浩让他坐下,枕在自己的腿上,拍抚着大雄的背。
“感觉好点了没有?”
“难受,难受,晕……”大雄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再过一会,就好了,药会让你的胃平静下来。闭上眼睛。”
说着,阿浩伸手,合上大雄带泪的眼睛,然后像摸小动物那样,摸着大雄的头发和耳朵。
“没事了,没事了,吐净就好了。明天早上,让丁铛去给你买药,吃了头不疼。”
大雄还在痛苦中挣扎,阿浩温柔的安抚他,像哄小孩子那样哄他。
林子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
靠在门框上,他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握着大雄的手,阿浩想给虚弱中的他,一点力量。
注意到林子聪的眼神,阿浩抬头,看了他一眼。
微微皱眉的林子聪,依然冷峻的眼神,凝视着阿浩。当目光相碰,他瞪了阿浩一眼。
想到那猫一样捉摸不定的个性,阿浩只觉得讨厌,可是,林子聪瞪眼睛时,他眼底里,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流露出的一丝媚意,让人对他恨不起来。
男人可能就是这么被他吸引到的吧。阿浩想。
林子聪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阿浩看过他的演唱会,无数女人的尖叫,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像台风过境。
可是,在钱面前,他也要折腰。
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
过了几天,阿浩来看大雄。
“头不疼了吧。”
“吃了药,第二天就不疼了。”
“还是要悠着点,我们舞厅不少小姐,喝的胃出血,伤身哪。”
大雄露出几分无奈。
想到他也是忠心护主,阿浩不由对大雄多了几分佩服。
“林子聪呢?”
“在琴房写歌。”
“可不可以偷偷看一下?”阿浩真的很想知道,那些流行金曲,是如何写就。
“他写歌的时候,没人敢进去。他会发脾气。”
“哦。”
带着不安、忐忑与羞愧,阿浩再一次来到林子聪的工作室。
注意到阿浩愁苦的脸,柚子问:“怎么了?有事情?”
“嗯。”
“说嘛。”
“我想,见林子聪。”
“他在写歌,我们不敢……”
“我去敲门,一下下就好。”
犹豫了一下,柚子说:“那你去吧。”
林子聪坐在琴前的椅子上,看着垂着头的阿浩。
他不问,他也不答。
沉默了半天。
阿浩终于小声的说道:“你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
说的时候,脸都涨红了。
林子聪“噗”的一声,冷笑出来。
“拜托你,我真的,已经借遍了。”
“看来,你的信用不太好。”
阿浩抬起头,“不是!是,我们怎么也凑不够。”
抬起手,撑住额角,林子聪问道:“你借钱?”
“不是给我。”
“那是给谁?”
“阿芬。”
林子聪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的女人?”
“舞厅的姐妹。”
“你果然是个烂好人。”林子聪的语气带着嘲弄与讥讽。
阿浩气愤的说道:“借就借,不借就算,我不想听你啰嗦!”
“这像是开口借钱时应该有的态度吗?”
“你!”
林子聪换了一下坐姿,懒懒的又问:“是赌输了,还是被小白脸给骗了?”
“都不是。”
“说来听听,或者我可以考虑一下借给你。”
阿浩想了想,垂着头,说道:“阿芬打伤了瘳哥,要赔钱给他。”
“为什么要打伤?”
“她,她……”
“你不是挺能说的么,跟我的助理在一起就唠叨个没完,怎么现在就说不出话来了。”
咬了咬牙,阿浩说道:“瘳哥,他是个变态,他变态!知道他这样,小姐们都不愿意陪他。不知怎么的,他就看中了阿芬,硬逼着阿芬……”
想着知道的事实,阿浩的表情益发的痛苦和悲愤,越说声音越大,“他,他居然,他对阿芬,你知道他拿了什么吗?如果,如果是鱼,是泥鳅,哪怕是蟮鱼,他妈的我们都忍了,他居然,他居然拿了两条蛇,往阿芬……他拿了两条蛇……”
阿浩痛苦的说不下去了。
林子聪的脸色也变了,露出了恶心欲呕的表情。
“阿芬本来就怕蛇,还被……还要被……她哭,她求,她死命的挣扎,后来,她打伤了瘳哥。”
“那,为什么你们还要,给瘳哥钱?”
“瘳哥伤的挺重,而且,他更有势力,面子上,也要这样。”
“你的老大不出来?”
“摆过酒了,这是最终的结果。”
“阿芬呢?”
“住进了疯人院,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阿浩转过脸。
林子聪沉默了。
过了半晌,林子聪的声音,又懒懒的响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浩猛的抬头,怒视着林子聪。
果然,还是不应该来求这个人。
真不应该来!
阿浩转身就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你管不着!”
“站住!”
阿浩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
林子聪站了起来,“借多少?”
“我会还你!”
“我在问借多少?”
“十万。”
“这么少?”
“我们已经凑了,但还差一点。”
打开冰箱,林子聪取出整叠的新钞。
“自己数,多了留下。”
那么厚的一叠大额现钞,暂新,随随便便放在冰箱里。
阿浩数够十万,装好,低下头道谢:“谢谢你,我会还你。”
“再说吧。”林子聪摆了摆手。
“我走了。”
第5节
为了能尽快还完钱,阿浩开始了赌场舞厅两边跑。
累是累一些,也很辛苦,不过他觉得值得。
存够一个五仟元的时候,阿浩去买了好多白色的信封。
他还记得被林子聪打落钱的情景。
来到音乐工作室的时候,助理们都坐在休息室里。
“啊,你来了。”
看到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食物,数量之多颇为惊人,阿浩不禁想这些人是不是打算开餐厅了。
“怎么这么多?”
柚子愁眉苦脸的答道:“都三天了。”
“怎么?”
“子聪在写歌的时候,脾气就会特别不好。他足不出户,都是我们买东西回来给他吃。可是,如果买回来的不是他当时想要吃的那一种,他就不吃。他想吃什么,又不说。脸色越来越吓人。你看,买了这么多了,都不是他要的,都三天了。”
丁铛也担心的说道:“他三天没吃东西,又不停的在写歌,我怕……”
阿浩不禁在心里骂:什么毛病。
“他现在甚至不跟我们说话。”丁铛都快哭了。
阿浩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饭盒,走出了休息室。
看到林子聪的时候,阿浩愣了一下。
明显的几天没有休息好的脸,有点憔悴,瘦削的脸颊仍然英俊逼人,抿着的唇还是那么冷酷,锋利的眼神。
不过,饿猫就是饿猫。
阿浩暗笑,他已经从病猫变成一只快饿死的猫了。
“出去!”林子聪命令道。
阿浩不甩他,把信封丢到沙发上,“还你的钱,五千。余下的我会分期送来。”
“出去!”
瞟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林子聪,想着他就是自己找罪受,阿浩看看沙发,想到那是那只猫的窝,就蹲到了门边靠墙的角落里,然后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偷眼看一下林子聪,发现他正瞪着自己,气的脸色发白。
阿浩全然不理会,津津有味的吃饭,他也饿了。
叉烧饭特有的香味,开始发散在小小的琴室。
林子聪终于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来,也在阿浩面前蹲下,最后索性坐在了地上。
突然,就像一只霸道的猫那样,林子聪劈手夺过了阿浩手里的饭盒。
“喂,”阿浩一惊,“那是我的。”
话音还没有落,手里的筷子也被夺走。
林子聪开始吃起阿浩吃过的饭。
“喂,你倒是让人拿一盒新的来啊。”阿浩忍不住说道。
他居然肯吃自己吃过的,也不怕自己有肝炎吗?
林子聪于埋头苦吃中,不忘抬起眼,盯了阿浩一下。
柚子探头探脑的蹭了进来,悄悄塞给阿浩一只饭盒,又退了出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完全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面对面吃起了饭。
阿浩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和饭,拔进林子聪的饭盒里。
后者瞪着阿浩,阿浩解释:“你那个都被我吃了一半了,哪里够。”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一顿能吃多少。
林子聪没有说话。
“其实,你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成。就算写歌时心情不好,也不要拿他们发泄。说穿了,都是替公司打工,又不是你发薪水给他们。”
林子聪嚼着饭,冷冷的看了阿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管不着。
“这么赌气,你何苦。”
见林子聪完全无动于衷,阿浩闭上了嘴。
木头。
吃过饭,林子聪又坐到了琴前。
阿浩跟着来收拾的大雄出去,带上了房门。
“谢谢你啊。”
“哪里,不过,真该饿他几天。”阿浩解恨般的说道,“你们不应该这么纵容他。”
大雄叹息:“子聪也很不容易。他压力很大,不发泄一下,也不好。整个乐坛都在看着他。七年,他二十岁出道,每年一张唱片,七张唱片一直保持高销量,保持制作水准,传唱度,他真的很不容易。说白了,公司赚钱靠他,我们吃饭靠他,替他承担一点压力,也是应该的。一首歌写完,他就会好了。”
“那再写一首歌的时候又会这样?”
大雄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嘛。”z
那一边,林子聪坐在琴前,随性的弹奏着旋律,想着别的事情。
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双黑眼睛。纯黑晶亮,仿佛幼犬,那个貌似粗犷的人,骨子里,却流露出一缕温柔。
一次性的存够了一万块,阿浩兴冲冲的去还钱。y
林子聪只是看了一眼白色的信封,就背转身继续对着他的电子琴。
有心想知道这位创作才子是如何写歌的,阿浩没有如常般的出去,悄悄在屋角蹲了下来。
林子聪也许没有发现,他没说话,开始弹琴。
一段一段的旋律,从林子聪手指间流淌下来。
这首歌,仿佛已经初具雏形。
林子聪一次又一次在电子琴上改变乐器的声音,仿佛是在选择演奏的乐器。
琵琶、筝、箫、笛。b
阿浩想到了,林子聪每一张CD,都有一首中国风的歌,他现在正在写的,就是这个。
终于,主旋律选定了笛,一曲弹过,悠远、缠绵,令人回味。
阿浩心中升起无限的羡慕之意。g
不过七个音符,在林子聪指尖,仿佛有千变万化一般。
似乎有点累了,林子聪停了下来,转身。
黑色的眼眸瞪过来。
阿浩没有吭声。
反正林子聪也不会吭声。
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蹲在屋角,互相瞪视。
林子聪犀利的目光滑过阿浩的脸,突然,他笑了。
轻佻又傲慢的笑。
“你的女人很猛嘛。”
听到这句话,阿浩一愣。
没有想到,那严肃并且死板板的男人,语气也会如此轻佻。
“什么?”
“咬烂了啊。”
阿浩下意识的一抬手。肩头,有一处齿痕,从敞开的衣领,被看到了。
“不是。”
林子聪哼笑道:“怪不得这么快又来还钱,找到肯养你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
“你这个样子,当小白脸可不合适。不过,也许会有口味不一样的人看上。”
“我才没有。”
“没有那是什么?”
“我……”
“说啊?”林子聪追问道,一副猫儿戏笨狗的表情。
阿浩低下头,“我看她太寂寞。”
沙发上,林子聪笑的捂住肚子,“太有意思了。”
阿浩怒道:“我没拿她的钱,我就是安慰一下她。”
“好,好,我信,我信,哈哈……”
发现阿浩一直沉默,林子聪停止了笑声,“你果然就是一个烂好人。”
过了一会,林子聪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混的?”
“十五。”
“现在多大了?”
“二十一。”
“混了六年,还是九流小混混,我看,你是混不出什么前途了。”
“你管不着。”阿浩恨恨的说。
林子聪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处,饶有兴趣的问阿浩:“混了这么多年,玩过几个女人?”
阿浩瞪大了眼睛,真没想到居然林子聪,也会问这种问题。
说出去不会有人信,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认识林子聪。
男人。
“我没有。”阿浩赌气的回道。
“谁信哪。”
“没有就是没有。”
“你不是在舞厅混吗?小姐那么多。”
阿浩吼道:“你以为她们愿意!哪有女人那么贱,但凡还有条活路她们也不会去做这个!”
发现林子聪似乎是被自己的大声音吓到了,阿浩降低了音量:“她们已经那么……那么……我怎么能……再说,都是在一起混的,我情愿大家互相照应,我不愿意对她们做这种事。”
林子聪听了,靠回沙发背上,半闭上眼睛,凝视着阿浩。
“我走了。”
阿浩站起来,回去了。
再一次来的时候,林子聪的歌,已经写完了,正在编曲和配器,准备进棚录音。
阿浩惊叹的看着编曲师,用一架古怪的机器,为曲子配上优美的合弦。
林子聪进棚试唱。
缩在录音室的一角,阿浩静静的听。
他的声线,非常美。
不仅仅是声线,这首歌,也很好听。
一定会流行。
试唱过,其他的工作人员纷纷回去,林子聪独自进了舞蹈室。
阿浩站在门边,看林子聪跳舞。
他真的很会跳舞,跳的很漂亮。
修长的四肢,柔韧的纤腰。
林子聪突然停了下来,通过墙上的落地大镜子,瞪着阿浩,“你看我干什么?”
“我没有看你。”
“胡说!”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在看,镜子里的你。”
说完,阿浩就走了。
也许,对于阿浩来说,现实中的林子聪,只是一个高傲、任性、古怪的人,而他心目中,那拥有出众的音乐才华,唱过无数好歌的林子聪,只是镜里的幻影。
阿浩的心底,涌起无限的失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难过,想要哭。
再一次送钱来的时候,林子聪正在发脾气。
他的发脾气与众不同,他虽然狠,但是不吭声,不说,不骂。
大雄在琴房内,左劝又挡。
和明抱着双手,站在一旁,脸上是不肯妥协的表情。
林子聪拿着大瓶的饮料,倒满一个纸杯,然后打翻,再倒满,再打翻。
琴房室内的地毯,湿了一大块,地上,还有横七竖八倒着的几个瓶子。
看样子,地毯已经喝了七八瓶饮料了。
和明一直没有说话。
突然,林子聪站了起来,唬的大雄直后退。
应该是怕他的回旋踢。f
林子聪抄起一旁的吉它,就要摔。
阿浩抢上一步,抱住了林子聪的胳膊。
林子聪发力,夺过吉它,又要摔。
“三万块呀!”阿浩带着哭腔,叫道。
阿浩不懂乐器,不过他也知道,林子聪不会用便宜货,不知道吉它确切的价钱,阿浩只能这么先喊一句。
这一声太富有戏剧性了,听起来甚至是有些滑稽,琴房内的气氛改变了。
阿浩抱过吉它,用背对着林子聪,“要出气,打我好了,别摔吉它,你不要,给我。你打我出气好了。”
反正在赌场,也被人打惯了。r
林子聪瞪着阿浩,没有动手,过了半天,坐进了沙发里。
阿浩把吉它交给进来的柚子,让她抱走。
有工作人员进来收拾地毯,取去饮料瓶。
和明走掉了。e
“怎么啦?”阿浩悄悄问大雄。
“公司说,新歌放到网上下载,子聪不肯,说要等专辑出的时候再播,闹起来了。”
“这次怎么不让着林子聪了。”e
“你知道什么,新歌下载,或是做手机铃声和彩铃,往小说,一次五块,你知道有多少人下载?五千万!那是多少钱,公司当然要赚。”
“出专辑里不是一样吗?”
大雄白了阿浩一眼,“你懂什么。专辑上市,十首歌,可能会有人说我下这一首,另外的算了。如果这样一首一首慢慢推,每一首都会有那么多人下载的。”
阿浩恍然大悟。
“子聪不喜欢这样。可是没办法,这首歌这么好,试唱的时候就有人送去给公司高层听过,马上决定放上网。”
原来,林子聪也有必须妥协的时候。
“子聪一直不喜欢用音乐这样赚钱,可是没有办法。一群工作人员要吃饭养家,我们都靠他呢。UN公司就是为了他才单独成立的,所有音乐上的班底都是固定的,大家跟了他七年。他发发脾气会过去的。每次都会最终妥协。”
其实,林子聪有很多身不由已的地方。
阿浩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同情林子聪了。
他那古怪的脾气,也越来越觉得情有可原,如果不发泄一下,也许,他也会疯掉。
听大雄说最近常常开夜工,阿浩还钱来的时候,带来了自己煲的汤。
一个人住,阿浩很会做几样小菜,也学会了煲汤。
“真是你煲的,很好喝。”柚子和丁铛都赞不绝口。
“很补,又去火,你们多喝一碗。”
“要不要给子聪?”大雄问。
“我怕他不肯喝。”丁铛露出畏怯的表情。
拿了一碗汤,阿浩进了琴室。
出乎意料,林子聪居然接过了碗。
坐在沙发上喝汤,林子聪打量着蹲在墙角的阿浩。
真像一只狗,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狗,总是缩在角落里。
“九流小混混,最近在做什么?”
“看场子。”
“赌场?”
“还有舞厅。”
“哟,还挺忙。”听着林子聪略带轻佻的语气,阿浩不予理彩。
“最近身上还有伤吗?”林子聪又问。
阿浩突然脸红,哼了一声,不回答。
林子聪仿佛故意那样的又问道:“一晚上多少钱?”
阿浩恼了,冷笑道:“没你贵。”
林子聪猛的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阿浩。然后,突然把手中的碗猛的甩了过去。
阿浩闪开,碗砸在墙上,没有喝完的汤溅的一地一墙。
两个人互相狠狠的对视片刻,阿浩打开门出去了。
林子聪坐回到沙发上,胸口不停的起伏,一脸怒意。
“你干嘛招惹他?”丁铛问阿浩。
“我看不惯他那个样子!”
“不理会就是了,你为什么老要跟他对着来。”
“我才没有。”
阿浩走了之后,和明进到琴房。
林子聪没有回头。
和明说道:“你对那个小混混,蛮特别的。”
林子聪弹起琴,不说话。
这是他一惯的个性,和明很了解,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很少见你这样注意一个人。你应该清楚你和他之间的距离。还有,不要让任何人,抓住你的任何把柄,否则,你就完了。”
和明走了之后,林子聪一个人,靠在琴旁。